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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旦吉大古文字專業研究生聯合讀書會
上博八《成王既邦》共有16支簡,首簡接抄於上篇竹書。這些竹簡中,除簡6、7、8三支可拼合編聯外,其餘竹簡皆難以連讀,其中簡4還有可能不屬於該篇。我們在整理者釋文[1]的基礎上校讀如下(竹簡大體按簡號排列):
成王既邦(封)周公二年[2],而王(重)[3]亓(其)(任),乃訪□[4]【1】
王才(在)鎬,(召)周公旦曰:“亞(嗚)(呼),敬之才(哉)![5](聞)才(哉)【2】
“□[6]欲明智(知)之。”周公曰:“旦之(聞)之也,各才(在)亓(其)身,而【3】
“安(焉)不曰日章(彰)而冰澡(消)(乎)?[7]”成王曰:“於(嗚)(呼)!道[8]【5】
……[天子]【缺簡】之正道也。”成王曰:“青(請)(問)天子之正道?”周公曰:“【6】[9]皆欲(捨)[10]亓(其)(親)[11]而新(親)之[12],皆欲[13](以)亓(其)邦(就)之,是胃(謂)【8】天子之正道,弗(朝)而自至[14],弗(密)[15]而自周,弗會而自(斷)[16]。成王曰:“青(請)䎽(問)亓(其)事”【7】
市明之惪(德)亓(其)(世)也【9】
□而臤(賢)者,能(以)亓(其)六(藏)之獸(守)[17]取(親)[18]安(焉),是胃(謂)六(親)[19]之約。”成王曰:“青(請)(問)亓(其)方?”周[公曰][20]【10】
先或(國)(變)之攸(修)也。外道之明者,少(疏)於身,非天子【11】
道大才(在)宒(?)[21]。虖=(嗚呼)!欲(譽)[22]之不果,(以)進則逿(傷)[23]安(焉)。達【12】
是(?譴)[24]之不果,毀之不可,丌(狀)膏(驕)(淫)[25],(以)睪罙[26][27]【13】
皆見章(彰)于天。”成王曰:“夫(夏)曾(繒)是(氏)之道,可(以)智(知)善否,可(以)智(知)亡才(在)[28],可胃(謂)又(有)道(乎)?”周公曰:“是夫【14】
童=光=(童光,童光)[29]亓(其)昌也,可(旗-期)[30]而須[31]也,此六者皆逆。民皆又(有)夬(乖)鹿(離)[32]之心,而或(國)又(有)相串(患)割(害)[33]之志,是胃(謂)童=【15】[光=(童光,童光)]……【缺簡】
之至,才(在)周之東,乃命之曰:“昔者又(有)神【16】
附:
1.首簡所見上篇文字:
四(時),長(常)事必至,西行弗(來)。[34]
2.簡4
《成王既邦》簡4與本篇其它簡字體有別。該簡似與上博六《慎子曰恭儉》為同一抄手所抄(詳見字形對照表),當剔出本篇。該簡是否應歸入《慎子曰恭儉》,有待進一步研究:
白(伯)(夷)、(叔)齊(餓)而死於(雝)(瀆)[35],不辱丌(其)身,精【4】
《慎子曰恭儉》與《成王既邦》簡4相似字形對照:
|
慎子曰恭儉 |
成王既邦 |
精 |
簡1 |
簡4 |
身 |
簡2正 |
簡4 |
於 |
簡4 |
簡4 |
[1] 濮茅左《〈成王既邦〉釋文考釋》,馬承源主編《上海博物館藏戰國楚竹書》(八),上海古籍出版社,2011年5月,167-188頁。
[2] 該句原斷讀為“成王既邦,周公二年。”按,“邦”可讀為“封”,全句可連讀。
[3] 此字原釋為“厚”。按,其字作,下半為“主”,當是“”,讀為“重”。
[4] 本簡末有殘字,與簡5“於”之右上角相似,結合文義推測,此殘字可能是“於”字。
[5] 整理者讀“”為“朕”。此句下文殘缺,宜存疑。
[6] 本簡上端尚殘存筆畫作形。
[7] 該句整理者讀為“焉不曰日章而冰澡乎?”,並認為“日章”詞見於《禮記·中庸》“故君子之道,誾然而日章;小人之道,的然而日亡。”按,該句當讀為“焉不曰日章(彰)而冰澡(消)乎?”從喿之字與從肖之字相通,出土文獻常見。郭店簡《唐虞之道》“至養不喿”,“喿”讀為“肖”。上博五《鮑叔牙與隰朋之諫》“寡人之不繰也”,“繰”讀為“肖”。“日彰而冰消”意即太陽照耀,冰雪融化。
[8] 本簡末字殘,字形作,與本篇簡6、簡8等之“道”字比較:,可知此字也是“道”。
[9] 簡6與簡8是兩支殘簡,恰可拼接成一整簡。
[10] 字形作,整理者未隸定,讀為“俗”。按其字與當為“”,可參上博三《中弓》簡10之。“”似可讀為舍。
[11] “ ”整理者讀為“新”。我們認為當讀為“親”。
[12] 該句是講行“天子之正道”,民眾都愿意捨弃自己的父母,而以天子為父母。郭店簡《六德》簡33“豫(捨)其志,求 (養)新(親?)之志。”內容似與本句有一定關係。
[13] “欲”整理者讀為“俗”。按,“欲”可讀如字,不必破讀。
[14] “弗朝而自至”,與前之“皆欲以其邦而就之”相應,都是講行“天子之正道”,別國會自行依附。
[15] 該字原釋“審”,按其字作,當為“(密)”字。上博二《容成氏》簡46“密”作,可參。
[16] “”整理者讀為“團”。“”在楚簡文字中常用為“斷”,我們懷疑此處“”亦讀為“斷”,“會”指公會,“弗會而自斷”指不召開公會便可以決斷,與前文“弗朝而自至,弗密而自周”相應,皆是行“天子之正道”的效果。
[17] “獸”整理者釋為“戰”。按,其字作 ,右旁從犬,當為“獸”字,讀為“守”。
[18] “”整理者讀為“新”,我們認為當讀為“親”。
[19] 同前注。
[20] 簡殘去周公的回答,可補“公曰”二字。
[21] 該字字形作 ,整理者隸定為“宒”,讀為“屯”。按,讀“屯”不可信,此字是否為“宒”亦應存疑。
[22] 整理者讀“”為“舉”。我們認為“”也可能讀為“譽”,與後文“毀”相對。
[23] 原讀如字,訓為“跌倒”。按“逿”也可讀為“傷”。《周易·序卦》:“進必有所傷。”
[24] 該字字形作,原釋“抻”,按其右似為“”,即“”之聲符,或可隸作“”。“”或可讀為“譴”,與“毀”相應。《论衡·自紀》:“《吕氏》、《淮南》,懸於市門,觀讀之者,無訾一主。今無二書之美,文雖衆盛,猶多譴毁。”
[25] 原釋“膏(脞)”。按,所謂“”字形作,字形可參上博六《孔子見季桓子》簡17,當改釋為“”。“膏”讀為“驕淫”。
[26] 整理者讀“罙”為“深”,難以坐實,存疑待考。
[27] 整理者原釋“季”,讀為“厲”。按,此字字形作 ,應是從“來”之字。
[28] “亡才”整理者讀為“無災”。按該句“可以知善否,可以知亡才”相對成文,“亡才”與“善否”對應,當讀為“無在”,“在”訓為“存”。
[29] 整理者讀“童光”為“重光”。按,據文義,“童光”也有可能是個貶義詞,是否可讀為“重光”宜存疑。
[30] 整理者括注“旗”。按該字為“旗”異體,當讀為“期”。
[32] 原釋“廌”,按其字形作 ,當改釋為“鹿”,“夬鹿”讀為“乖離”。
[33] “串割”,整理者認為“有聚分、一統之意”。按此說不可從,該詞與前之“夬(乖)鹿(離)”相對成文,似可讀為“患害”。
[34] 原斷句作“四(時)長(常)事必至,西行弗(來)。”按,原斷讀誤,此句“(時)”、“(來)”似押之部韻。
[35] “(雝)(瀆)”似可讀為“溝瀆”。“雝”為影母東部字,“溝”為見母侯部字,兩字聲母相近,韻母陰陽對轉,古音很近。從“冓”得聲之“講”便是東部字。“(雝)”讀為“溝”,音韻證據充分,文義也很貼切。
本文是復旦大學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究中心和吉林大學古籍研究所古文字專業研究生聯合讀書會的研究成果。本篇由復旦大學研究生鵬宇、任攀執筆撰寫。
本文收稿日期為2011年7月16日。
本文發佈日期為2011年7月17日。
点击下载附件:0902讀書會:上博八《成王既邦》校讀
簡13相關句似可釋讀爲“其狀膏(高)危,以睪(澤)罙(深)(陵)……”,
簡2的“(聞)才(哉)”,感覺“才”可能讀為“在”,“聞在某”可能和古書中常見的“登(升)聞在(于)天(上)”、“敷聞在下”一類的話差不多
另簡16的“在周之東”不知是不是就是說周公居東二年。。。。
簡11相關句似可釋讀爲“先弍(二)史(事)之攸(修)也。”
簡13相關句似可釋讀爲“其狀膏(高)危,以睪(澤)罙(深)(陵)”
《成王既邦》13号简
是
其中A,原釋“抻”,复旦读书会对右旁重作隶定后(申旁中口的部分换成横目),读作“譴”。今按:右旁所从为口,原释文作“抻”可从,其意应与“毁”相对,疑读作陈、申等,由于前后文意不详,待考。
簡12的釋讀問題。
所從當是“屯”。楚簡中“屯”字或“屯”旁寫作:、(郭店老子甲9號簡);曾侯乙墓簡普遍作;新蔡簡則、二形俱存。與這些形體比較,可見字正從“屯”。所讀為之字則為“純”或“沌”,這正是先秦通常用來形容道的詞。整理者和讀書會所作釋文讀為“嗚呼”的那個合文,作“=”。這個字在楚簡中通常讀為“乎”。但楚簡中還有另外一個經常用作“乎”的字,同時又經常用為“吾”。我們認為這里的這個合文應該拆成“乎”與“吾”兩個字,而不應讀為“嗚呼”,因為楚簡中的“嗚呼”似乎還未見有這種寫法的。當依整理者讀為“舉”,讀為“譽”不通,“不果”是沒有辦法做到之意,要讚譽道,怎麼會不果呢?下文簡13“之不果”,正是與相似的同類動詞。綜上,此句當讀為:“(……)道大哉!(沌)虖=(乎!吾)欲(舉)之,不果,以進則逿(傷)焉。”
由於不確定“道”上面是什麼字,我們也不知道這里的“大哉”、“沌乎”是形容“道”的,還是形容“~道”的。
,原釋“膏(脞)”。按,所謂“”字形作,字形可參上博六《孔子見季桓子》簡17,當改釋為“”。“膏”讀為“驕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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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字原考釋者很明顯沒有隸定錯,與相差很大,字見於〈鬼神之明 融師有成氏〉簡7。
我在4楼的发言:
《成王既邦》13号简
是
其中A,原釋“抻”,复旦读书会对右旁重作隶定后(申旁中口的部分换成横目),读作“譴”。今按:右旁所从为口,原释文作“抻”可从,其意应与“毁”相对,疑读作陈、申等,由于前后文意不详,待考。
單育辰 在 2011-7-17 16:48:28 评价道: 第3楼
簡11相關句似可釋讀爲“先弍(二)史(事)之攸(修)也。”
字形上看似,不过这批简中“或”有这样写的,《志書乃言》简2以及简4“蟲材以爲獻,或不能節”之“或”即作如是。其中简4“或”字形体最似,而简2典型的“或”字,其所从“口”即作“二”较能说明问题。可以结合一起再作考虑。
回鄭公渡兄,《成王既邦》簡11之“弍”作形,可參《李頌》簡1背之(弍),與之同。《志書乃言》簡2之“或”作,與它們差別較大。《志書乃言》簡4之即使可釋爲“或”,其“二”形也非常靠下,與《成王既邦》、《李頌》之“弍”應有不同。
,簡15“民皆有夬鹿之心”:若鹿讀為離正確的話,則夬可讀為決、訣,與離同義。
“日彰而冰消”意即太陽照耀,冰雪融化。
《韓詩外傳‧卷九》:「虛之與虛,如薄冰之見晝日」
<凡物流形>:日之始出,何故大而不炎(?)?其人中,奚故小唯彰䜴?
"彰"即上引“日彰而冰消”之“彰”。《广雅·释诂》:“彰、著,明也。”疑“䜴”应读爲“著”。《诗·邶风·静女》“搔首踟蹰”,《说文》引作“峙䠧”,《文选》注引韩诗作“躊躇”。《易·系辞上》:“县象著明莫大乎日月,崇高莫大乎富贵。”
簡9「市明之惪(德)亓(其)(世)也」,「市」字可能是「往-彳」字。其下部可以比對《唐虞之道》19「重」作。「往-彳」可讀為「皇」。古籍有「皇明」的說法,如漢 班固 《西都賦》:「天人合應,以發皇明。」 ,
《命》簡2「風」作,其下添加「丰」聲。《成王既邦》簡12「道大在」,此字下部可能也是「丰」,可讀為「豐」。古籍有「道豐」的說法,如《後漢書‧朱樂何列傳》:「道豐績盛」。簡文「道大在豐」,大、豐意思相近。 ,
《論語·堯曰》:“謹權量,審法度,修廢官,四方之政行焉。”皇侃疏:“審,猶諦也。”《管子·幼官》:“明法審數,立常備能,則治。”《史記·禮書》:“君子審禮,則不可欺以詐偽。”《淮南子·本經》:“是故明於性者,天地不能脅也;審於符者,怪物不能惑也。”高誘注:“審,明也。”
http://www.bsm.org.cn/show_article.php?id=1467
讀書會將簡6與簡8接為一簡,但簡8上還有殘字筆畫,比照完簡,中間應還可補一字。
劉洪濤:楊澤生先生《〈上博七〉校讀述議》(將刊於《古文字論壇》第一輯,中山大學出版社)已讀為彰著。與劉洪濤先生說相合。
<凡物流形>:日之始出,何故大而不炎(?)?其人中,奚故小唯彰䜴?
"彰"即上引“日彰而冰消”之“彰”。《广雅·释诂》:“彰、著,明也。”疑“䜴”应读爲“著”。《诗·邶风·静女》“搔首踟蹰”,《说文》引作“峙䠧”,《文选》注引韩诗作“躊躇”。《易·系辞上》:“县象著明莫大乎日月,崇高莫大乎富贵。”
“(雝)(瀆)”或可讀為“窮瀆”。窮本作“竆”,亦從吕(雍己之雍,亦即宫字所从之吕)聲。《說文·水部》:“汜,一曰窮瀆。”《爾雅·釋丘》:“窮瀆,汜。”郭璞注:“水無所通者。”此處“窮瀆”可泛指溝瀆,但與“溝”字不一定有音轉關係。以聲符論,“(雝)”、“竆”、“宫”古音皆当在冬部,較早时候当在侵部,入“東”是後來的音變。
注25所謂“”字形作,釋為淫,已見於
劉釗先生 《上博五·融師有成氏》“耽淫念惟”解,2007.07.25 http://www.bsm.org.cn/show_article.php?id=666
据读书会的成果,疑简3和简14可以连读:
周公曰:“旦之
皆見章(彰)于天。”成王曰……
注28:“亡才”與“善否”對應,當讀為“無在”,“在”訓為“存”
或可信《说文》之说,将才读为“存”。
小松:
劉洪濤:
<凡物流形>:日之始出,何故大而不炎(?)?其人中,奚故小唯彰䜴?
"彰"即上引“日彰而冰消”之“彰”。《广雅·释诂》:“彰、著,明也。”疑“䜴”应读爲“著”。《诗·邶风·静女》“搔首踟蹰”,《说文》引作“峙䠧”,《文选》注引韩诗作“躊躇”。《易·系辞上》:“县象著明莫大乎日月,崇高莫大乎富贵。”
楊澤生先生《〈上博七〉校讀述議》(將刊於《古文字論壇》第一輯,中山大學出版社)已讀為彰著。與劉洪濤先生說相合。
不必遠求,請見《古研》28【2010】,頁459。
罪過罪過,向楊先生致歉!
其實我一開始想的是“彰炤”,一查《通假字典》,看到有通“者”的例證,遂直接讀爲“著”了。
佑仁:讀書會將簡6與簡8接為一簡,但簡8上還有殘字筆畫,比照完簡,中間應還可補一字。
補「民」字,字形、文例參簡15「民皆...」即可知。
疑简11、6可以连接,11、6连接起来是:
非天子【11】之正道也
读书会已经補出了“天子”二字,说前面缺简。其实也可能不缺简,而是上接简11.
——尚未见到书,根据文字推测如此,待考。
李天虹先生指出《容成氏》的與「審」作(五祀衛鼎)、(楚王酓審盞)的唯一的差別是「密」字所從米旁之上比「審」字多了一橫劃。而在古文字裏,同一個字可以有存在細微差別的不同寫法。單從字形看,將 、 看作一個字,也是可以成立的。但因爲有確切的辭例,可知二者的確是不同的字。就目前的資料,這一橫劃可說是確認密或審字的關鍵所在。(〈上博館藏竹書(二)雜識〉,簡帛研究網,03/09/18)而《成王既邦》字作,沒有一橫畫,可見確實是審字。
,“弗(朝)而自至”疑讀為“弗招而自至”。《淮南子·主術》:“冬日之陽,夏日之陰,萬物歸之,而莫使之然。故至精之像,弗招而自來,不麾而自往,窈窈冥冥,不知為之者誰,而功自成。”高注解篇名曰:“主,君也。術,道也。君之宰國,統御臣下,五帝三王以来,無不用道而興,故曰主術。”是此篇“天子之道”即《淮南子》所謂“主術”也,“弗(招)而自至”即“弗招而自來”也。
“弗而自周”疑讀為“弗比而自周”。比、周義近,此處指天子不主動親近百姓而民眾自然歸附。《國語·晉語五》:“吾聞事君者,比而不黨。夫周以舉義,比也;舉以其私,黨也。” 韋昭 注:“忠信曰周。”《論語·為政》:“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 何晏 集解引 孔安國 曰:“忠信爲周,阿黨爲比。” 劉寶楠 正義:“用之忠信,則能親愛人,故周又訓爲親爲密爲合。”比、周或褒或貶,則臨文制義,不必拘泥。
“弗會而自(斷)”疑讀為“弗劊而自斷”。《說文·刀部》:“劊,斷也。”此蓋指刑罰而言,義為天子不加刀鋸而百姓自我懲處。
孟蓬生:
“弗(朝)而自至”疑讀為“弗招而自至”。《淮南子·主術》:“冬日之陽,夏日之陰,萬物歸之,而莫使之然。故至精之像,弗招而自來,不麾而自往,窈窈冥冥,不知為之者誰,而功自成。”高注解篇名曰:“主,君也。術,道也。君之宰國,統御臣下,五帝三王以来,無不用道而興,故曰主術。”是此篇“天子之道”即《淮南子》所謂“主術”也,“弗(招)而自至”即“弗招而自來”也。
很有道理啊!
謝建洲兄表揚!瞎湊熱鬧,該拍磚就拍磚呀!
關於三條“弗……而自……”,讀書會當時是這樣理解文義的:
“弗朝而自至”是說天子不主動使外邦朝見,而外邦自己來覲見。
“弗密而自周”是說天子不主動嚴密計劃,而行政自然沒有疏漏。
“弗會而自斷”是說天子不主動召集公會,而政策自行得到決斷。
這三點皆是天子行“天下之正道”的良好效果。
當時之所以將“審”改釋為“密”,主要是感覺到“審”主動性略弱,不像“周”與“密”搭配得那么“周密”。不過從字形看“審”的釋讀本無甚破綻,在沒有辦法否定“審”的情況下將之改釋,顯得有些魯莽。
孟先生將從辶從朝之字讀為“招”,我們讀書會的時候也考慮過。不過感覺沒有讀為“朝”好,因此不取。將三句話結合起來看,這個語境與一般的講什麼“弗召/招而自至”是不同的,天子並不是“召/招”天下,而是“使之來朝”。“朝”的用法如“朝四海”、“朝天下”、“朝六國”。況且其字形就是“朝”字基礎上加“辵”旁,最像是此類義之“朝”之專字。按我們的理解,形義密合。
“劊”的讀法讀書會也曾考慮過,也是有如“朝”類似的考慮,才取了“公會”一說。《韓非子·八經》“不公會則猶豫而不斷”。
俺這邊沒及時刷新,剛看到孟先生28樓的帖子。俺聲明——這絕對不是有意拍磚
朝讀為召。
謝少軒兄拍磚!
讀書會的意見自有其長處,如朝、密、會皆如字,不必破讀。“政策”和“行政”的自主性不足,用“自”字是否有些勉強?且不知“弗密而自周”與“天子之道”何干?就語法而言,密、周為形容詞,按少軒兄的意思雖然解成動詞義,終覺不太順暢。而且三個句子前半主語均不變,而后半之主語卻變換了三次,且后兩句增補的主語亦有增字解經之嫌(換句話說有點主觀)。一般來說,凡是省略的東西應該是不言而喻的。凡不大容易補出的或補出後難以取得一致意見的,其可信程度就會降低。
余說或讀書會之或說最大的不足就在于破讀,但就意義和語法而言似還不無可取。三句前半的主語不變,后半的主語亦不變(天下之人,含少軒兄所謂“外邦”之人)。
當然,目前這兩種解釋都不一定是最好的解釋,或可兩存之以待高明乎?
簡15應在“須也”後加句號,在“逆”後加逗號,簡末“童”後補“光”亦不確,從前面看,“重光”是說好事情的,故此處補爲“重殃”之類的還差不多。
簡2“乘”讀為“朕”當無問題。古文字“勝”字或寫作从“力”“乘”聲,而“勝” 从“朕”聲,此可作為“乘” “朕”相通古文字學上的證據。
讀書會認為:「《成王既邦》簡4與本篇其它簡字體有別。該簡似與上博六《慎子曰恭儉》為同一抄手所抄,當剔出本篇。」這是很正確的。我認為除了此簡當剔出本篇外,簡2也當剔出。其字體與簡4相同,而與《成王既邦》其他簡不同。而且,其同一個字的寫法以及表示同一詞的用字習慣也與《成王既邦》他簡不合,例如「周」、「才」、「曰」、「䎽」的寫法,「嗚呼」用「亞虎(几→口)」而不用「於虎(几→𡈼)」。再從內容上看,此簡所說的內容,當是提醒周公要「敬」某些事情,而《成王既邦》篇則主要是講成王向周公請教各種「道」的問題。讀書會認為簡4「是否應歸入《慎子曰恭儉》,有待進一步研究」,我則認為簡2、簡4可能同屬於一篇講周人之事的一篇簡文,也許今後發表的上博簡會有跟此二簡有關的簡文。
補充一句:簡2的「王」完全有可能是武王而不是成王。
李衡眉《周公旦为鲁国始封之君》,《史学月刊》2002年7期
怀疑簡4确属《慎子曰恭俭》。
这一简可能在“禄不累其志,故曰强”之前,是举例解经。《孟子》说“故聞伯夷之風者,頑夫廉,懦夫有立志。”後文(拙作编排为1、4、2、5、6、3)“首戴茅蒲”、“为民之故,仁之至”、“身中处而不皮颇”等或均有所指具体人物。“伯夷、叔齐饿而死于雝渎,不辱其身,精”的“精”字可能据《孟子》读为“清”,但《慎子曰恭俭》篇的“精法以巽势”之“精”恐仍当读为“精”。
簡2恐怕是《逸周書》
“王才(在)鎬,(召)周公旦曰:“亞(嗚)(呼),敬之才(哉)![5](聞)才(哉)”
《逸周書·寶典》說:“維王三祀,二月丙辰朔,王在鄗,召周公旦曰:嗚呼!敬哉!朕聞曰:何脩非躬?……”
李锐:
簡2恐怕是《逸周書》
“王才(在)鎬,(召)周公旦曰:“亞(嗚)(呼),敬之才(哉)![5](聞)才(哉)”
《逸周書·寶典》說:“<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0.5pt; mso-hansi-font-family:
同意李先生的看法。《逸周書》有好幾篇都是武王召周公,說一些警戒的話。其中《小開》說「余(開)〔聞〕在昔曰……」,以此亦可知《成王既邦》簡2最後幾個字補讀為「朕聞才(在)[昔]……」。此類的話在《逸周書》中多見。
這是比較有意思的,期待今後發表的簡文能補足此篇《逸周書》。看來,上博簡和清華簡的關係也値得注意了。
李銳先生和水土老師的推測很有意思。順著這個思路,簡9會不會也是《逸周書》?
簡9:市<皇?>明之惪(德)亓(其)(世)也【9】
《呂氏春秋·聽言》引《逸周書》佚文(亦見於銀雀山簡《六韜》):
周書曰:“往者不可及,来者不可待,賢明其世,謂之天子。”
之所以敢這么想,是因為有一點很巧合——簡9的會不會就是《逸周書》上句的“待”字?
简8 皆欲(捨)亓(其)(親)而新(親)之,皆欲(以)亓(其)邦(就)之
,在文中与“亲”相对应,疑读作“戚”。郭店《五行》“戚”即写作。
水土:
讀書會認為:「《成王既邦》簡4與本篇其它簡字體有別。該簡似與上博六《慎子曰恭儉》為同一抄手所抄,當剔出本篇。」這是很正確的。我認為除了此簡當剔出本篇外,簡2也當剔出。其字體與簡4相同,而與《成王既邦》其他簡不同。而且,其同一個字的寫法以及表示同一詞的用字習慣也與《成王既邦》他簡不合,例如「周」、「才」、「曰」、「䎽」的寫法,「嗚呼」用「亞虎(几→口)」而不用「於虎(几→𡈼)」。再從內容上看,此簡所說的內容,當是提醒周公要「敬」某些事情,而《成王既邦》篇則主要是講成王向周公請教各種「道」的問題。讀書會認為簡4「是否應歸入《慎子曰恭儉》,有待進一步研究」,我則認為簡2、簡4可能同屬於一篇講周人之事的一篇簡文,也許今後發表的上博簡會有跟此二簡有關的簡文。
後學一致認為簡2的字跡特徵與《凡物流形》甲本A組字跡是一致的,並且《慎子曰恭儉》中也有部份字跡的特徵與凡甲A組字跡十分相似,這個抄手抄寫了許多文本,如《天子建州》乙本部份字跡、《君人者何必安哉》甲乙本等部份字跡。現在看來,他參與抄寫了更多的文本。
松鼠:
水土:
讀書會認為:「《成王既邦》簡4與本篇其它簡字體有別。該簡似與上博六《慎子曰恭儉》為同一抄手所抄,當剔出本篇。」這是很正確的。我認為除了此簡當剔出本篇外,簡2也當剔出。其字體與簡4相同,而與《成王既邦》其他簡不同。而且,其同一個字的寫法以及表示同一詞的用字習慣也與《成王既邦》他簡不合,例如「周」、「才」、「曰」、「䎽」的寫法,「嗚呼」用「亞虎(几→口)」而不用「於虎(几→𡈼)」。再從內容上看,此簡所說的內容,當是提醒周公要「敬」某些事情,而《成王既邦》篇則主要是講成王向周公請教各種「道」的問題。讀書會認為簡4「是否應歸入《慎子曰恭儉》,有待進一步研究」,我則認為簡2、簡4可能同屬於一篇講周人之事的一篇簡文,也許今後發表的上博簡會有跟此二簡有關的簡文。後學一致認為簡2的字跡特徵與《凡物流形》甲本A組字跡是一致的,並且《慎子曰恭儉》中也有部份字跡的特徵與凡甲A組字跡十分相似,這個抄手抄寫了許多文本,如《天子建州》乙本部份字跡、《君人者何必安哉》甲乙本等部份字跡。現在看來,他參與抄寫了更多的文本。
不簡單,這只有柯南辦的到!
《成王既邦》簡1「」作,其上「石」旁寫法值得注意,讓我們聯想到底下幾個讀為「役」的字形:
上博竹簡《容成氏》16號 上博竹簡《容成氏》3號
郭店竹簡《五行》45號 清華竹簡《耆夜》10號
看的出來與這些「役」字偏旁相近,尤其是後二者更是完全相同。袁國華先生認爲應釋爲「」,筆者贊同此說,並認為用作「役」(喩紐錫部)是假借「」(定紐鐸部)字爲之。二者聲紐相近,韻部暫引用楊澤生先生的說法:
楊澤生《上博七》補說(090114):我們懷疑簡文“”應讀作“畫”。“(寡)”字古音屬見母魚部,“畫”屬匣母錫部。見、匣二母都是喉音,比較接近。而魚部的入聲韻鐸部跟錫部也很接近,比如“亦”字屬余母鐸部,而以它作為聲旁的“迹”屬精母錫部,這是諧聲字的例子;再如《儀禮·公食大夫禮》:“簠有蓋冪。”鄭玄注:“‘冪’今文或作‘幕’。”《禮記·檀弓上》:“布幕,衛也。”《經典釋文》:“‘幕’本又作‘冪’。”《禮記·禮器》:“犧尊疏布鼏。”鄭玄注:“‘鼏’或作‘幕’。” (高亨,1989:74)“冪”和“鼏”屬明母錫部,而“幕”屬明母鐸部,這是異文的例子;《論語·述而》:“五十而學《易》,可以無大過矣。”《經典釋文》:“魯讀‘易’為‘亦’。”(高亨,1989:467)“易”屬餘母錫部,而“亦”屬餘母鐸部,這是異讀的例子。特別是古書有“寡”、“畫”相通的例子,如《墨子·明鬼下》:“指寡殺人。”《太平御覽·神鬼部二》引“寡”作 “畫”(高亨,1989:849)。
現在看來當初的理解不無道理,至少可備為一說。 ,
簡13,隸作“”可從。““”旁也見於《包山》174。 ,
蘇建洲:
楊澤生《上博七》補說(090114):我們懷疑簡文“”應讀作“畫”。“(寡)”字古音屬見母魚部,“畫”屬匣母錫部。見、匣二母都是喉音,比較接近。而魚部的入聲韻鐸部跟錫部也很接近,比如“亦”字屬余母鐸部,而以它作為聲旁的“迹”屬精母錫部,這是諧聲字的例子;……,
段注「迹」下說:「迹本作𨒪,朿聲,故音在十六部。小篆改爲亦聲,則當入五部,而非本部之形聲矣。」又可参看:http://www.wenzi.cn/gulin0715/show_picture.asp?url=\shuowen\guwenzigulin\2\2_页面_312.jpg。可見此例不一定靠得住。
水土:
蘇建洲:
楊澤生《上博七》補說(090114):我們懷疑簡文“”應讀作“畫”。“(寡)”字古音屬見母魚部,“畫”屬匣母錫部。見、匣二母都是喉音,比較接近。而魚部的入聲韻鐸部跟錫部也很接近,比如“亦”字屬余母鐸部,而以它作為聲旁的“迹”屬精母錫部,這是諧聲字的例子;……,
段注「迹」下說:「迹本作𨒪,朿聲,故音在十六部。小篆改爲亦聲,則當入五部,而非本部之形聲矣。」又可参看:http://www.wenzi.cn/gulin0715/show_picture.asp?url=\shuowen\guwenzigulin\2\2_页面_312.jpg。可見此例不一定靠得住。
感謝沈培先生指出,我記得這個例子以前劉洪濤兄跟我提醒過,這次引用忘了說明。
讀書會這一篇全用「」而不像其他篇用「」或「……」,比較有特色。,
所谓“重其任”或可读“属(嘱)其任”。中山王器有“属任”之例,白于蓝先生有文论之。
我們認為簡14或可下接簡11,連讀后為:
成王曰:“夫夏繒氏之道,可以知善否,可以知亡在,可謂有道乎?”周公曰:“是夫【14】先二事之修也(此句從單育辰先生釋讀,見3樓評論及單育辰《佔畢隨錄之十五》,本站7-22),外道之明者,少疏於身,非天子【11】之正道也。”(簡11、6連讀,從李銳先生意見)成王曰:“請問天子之正道?”周公曰:“【6】[民](依高佑仁先生說補)皆欲捨其親而親之,皆欲以其邦就之,是謂【8】天子之正道,弗朝而自至,弗審而自周,弗會而自斷。
我們認為這樣讀可通。周公是說,夏繒氏之道是“先二事”之所修,是“外道”之明者,但是離自身(之道德修養)顯得稍微疏遠,所以不是天子之正道。從下文“[民]皆欲捨其親而親之,皆欲以其邦就之”、“弗朝而自至,弗審而自周,弗會而自斷”看,周公所謂天子之正道,正是君王通過自身修德以達到柔遠能邇、天下大治之道,這與《尚書》及先秦儒家的主張是一致的。
周公為什麼說夏繒氏之道是“外道”、“少(稍)疏於身”呢?成王對夏繒氏之道已有簡要概括:夏繒氏之道“可以知善否,可以知亡在”。從這可以看出,夏繒氏之道的主要特點是知善否存亡,這近似於後代的權謀家(也帶有預言家的色彩),其關注點是外向的,而不是內在的道德修養。周人一開始便高倡“德”,強調君王自身之道德修養對承受天命的重要性,所以稱這種道為“外道”、“少(稍)疏於身”。
這一段中不好理解的是“先二事”。我們認為“先二事”與所謂“先大夫”等是同樣的句式。“二事”不知具體何指。似乎可供參考的是金文中有“三事(字作,亦可釋為吏)”,見作册令方尊、作冊令方彝(《集成》6016、9901),辭例為“尹三事、四方”、“舍三事令”。王輝《商周金文》:“或說三事即《左傳》成公二年之‘三吏’、《詩·小雅·雨無正》之‘三事大夫’、《逸周書·大匡解》之‘三吏大夫’、《十月之交》之‘三有事’。”從作册令方尊、方彝銘文看,“三事”處於極高的地位,當是僅次於最高執政的大臣。
我們猜測,“先二事”可能是在周公之前的某兩個執政。……但不管“先二事”是什麼,不影響我們理解這段文字的含義。
請大家批評指正。 ,黄杰:
我們認為簡14或可下接簡11,連讀后為:
成王曰:“夫夏繒氏之道,可以知善否,可以知亡在,可謂有道乎?”周公曰:“是夫【14】先二事之修也(此句從單育辰先生釋讀,見3樓評論及單育辰《佔畢隨錄之十五》,本站7-22),外道之明者,少疏於身,非天子【11】之正道也。”(簡11、6連讀,從李銳先生意見)成王曰:“請問天子之正道?”周公曰:“【6】[民](依高佑仁先生說補)皆欲捨其親而親之,皆欲以其邦就之,是謂【8】天子之正道,弗朝而自至,弗審而自周,弗會而自斷。
这段编联只有11+6是肯定对的,不仅文句衔接的好,简6的第一契口位置正好符合11+6接起来完简的第二契口位置。至于6+8肯定不对的,因为11+6已是完简。而简8下端头平,又为22.2厘米,显然属于下半简,如何与简6衔接?而且文义也不衔接的,“天子之正道”怎会跟“[民]皆欲舍其亲而亲之”(是否补「民」不能肯定)有关呢?此外,简11释为“二事”也很值得怀疑,盖所谓的“事”
上博原考釋者將簡11與簡6都視為上半的殘簡,所以要贊成二者能拚合大概只有將簡6視為下半的殘簡一途,要考證簡6是否屬於下半簡其實很簡單,〈成王既邦〉中清楚保留【中契口】到【下契口】這一段的簡有簡3、簡8、簡14、簡15等四簡,我們可以擷取原書縮小圖板這四簡的照片,並予以排列,會發現四簡【中契口】到【下契口】這一段的位置完全吻合,再切割簡6殘簡的全簡,對應四簡中契口的位置後,會發現四簡原本應為下契口的位置,而簡6則還有「公曰」等字,換言之簡6不可能是下半的殘簡,兩支上半的殘簡恐怕也無法拼合或連讀。
在仔細觀察《成王既邦》字跡情況後,我發現簡12、13、16的字跡特徵是與其他簡有明顯區別的。首先,是從文字的運筆情況看,這3支簡的書寫橫畫較為平直,縱畫較為垂直,如簡13“不”、“其”、“之”等,起收筆是直鋒入筆、輕提收筆,造成筆畫兩端尖銳,類似竹葉,這種運筆方法使文字的風格與《弟子問》、《窮達以時》等篇相似。其次,是文字的寫法。如簡12與簡16的“才”字在簡3、14中都出現過,寫法差別很大;簡12的“欲”字在簡3、8中也出現過,右邊字部寫法的差異也是明顯的;簡12與簡13的“不”字與簡5“不”字也不同;簡1、3、6、7、10、14的“周”字寫法統一,唯有簡16“周”字與有略微差異;簡16與簡1“乃”字的差別;“者”字在簡10、11、15、16中都曾出現,簡10、15字跡漶漫,簡10“者”字下為“口”形,簡16為“日”形;“又”字在簡14、15中出現3次,與簡16“又”書寫彎曲程度明顯不同;再如“辶”部的書寫,簡12中出現4次,與其他簡寫法均有不同,簡12“辶”底部筆畫更加平直等等。詳加對比會發現有更多的文字寫法上的差異。
挑出這些有差異的字跡或許對《成王既邦》簡的編聯有新的認識,雖然同一篇竹簡上有不同字跡的現象是十分常見的,不過就《成王既邦》簡12、13、16來說,其文意與文風與《成王既邦》其他簡也有一定的差別。
整理者將簡12、13、16歸入《成王既邦》主要是因為這三支殘簡的殘留下的簡首或簡尾形制與該篇竹簡相近。但上博簡中《昔者君老》、《内禮》與《昭王毀室·昭王與龔之推》就是形制相同不同篇章的竹簡,這些在編聯上都是值得注意的問題。
金滕:黄杰:我們認為簡14或可下接簡11,連讀后為:
成王曰:“夫夏繒氏之道,可以知善否,可以知亡在,可謂有道乎?”周公曰:“是夫【14】先二事之修也(此句從單育辰先生釋讀,見3樓評論及單育辰《佔畢隨錄之十五》,本站7-22),外道之明者,少疏於身,非天子【11】之正道也。”(簡11、6連讀,從李銳先生意見)成王曰:“請問天子之正道?”周公曰:“【6】[民](依高佑仁先生說補)皆欲捨其親而親之,皆欲以其邦就之,是謂【8】天子之正道,弗朝而自至,弗審而自周,弗會而自斷。
这段编联只有11+6是肯定对的,不仅文句衔接的好,简6的第一契口位置正好符合11+6接起来完简的第二契口位置。
友人告知簡11、6都是簡的上半,這二簡也是不能拼合的。
编联11+6时,没有书,也没有图版,仅凭意合。昨天有朋友也质疑。我的意见是簡6有可能就是下半简,整理者误为上半简,說第一契口上端残;很可能是并不残损,而是第二契口,接口正对得上。两简合起来是45.8,似乎已到一简长度(45.6-45.9),而第三契口以下还没有算。但是簡6显然最后部分“曰”字下多算了一点,而且拼合的簡一般要长一些,可能和脱水等有关。
謝謝佑仁先生、金滕先生批評!我在將簡11與簡6連讀後又將簡6與簡8連讀,簡直鬧了個大笑話,慚愧!謹向大家致歉!
我原來看到李锐先生的連讀意見後,覺得將簡6置於11下之後能與第二契口吻合,沒有看下端,有所疏漏。從現有小图版看,簡11與簡6連讀似乎是存在如高佑仁先生所說的問題。但我覺得似乎還不足以完全排除將簡6置於11下的可能。
我看了一下第5頁的小圖版,發現簡6與簡8的拼合似乎存在問題,提出來供大家參考。從簡6上端的編繩位置看,(如果簡6確實是一支簡的上半段,那麼)整理者所置位置是合理的。這樣將簡8平移到簡6下,簡6下端的右下角似乎剛好與簡8上端相接,但兩簡的拼合處似乎難以容納一個字。但從簡8上端的殘劃看,簡8上端似乎又確實有一個殘字。這怎麼解釋呢?希望大家幫我解決這個疑問。
至於簡14與簡11的連讀,以及“先弍(二)吏(事)之攸(修)也”一句的釋讀,我保留我的意見。 ,簡12=「虖=(嗚呼)!」,「虖」的隸定不甚精準,宜改為【虍/介】,就是「虎」字加上區別符號或說是飾筆,楚竹書常見,可參《上博文字編》258頁。
簡9:上部實爲“留”的寫訛,此字從留從心,即可讀爲“留”。
也可考虑是不是下面从母,从心,即可读为悔呢
釋文中有兩個「乃」字:
成王既邦(封)周公二年,而王重其任,乃訪【1】
之至,才(在)周之東,乃命之曰:“昔者又(有)神【16】
從筆勢來看,這兩個字肯定不是同一個字,簡16釋「乃」毫無疑問,簡1當改釋作「(厥)」。
簡1若改釋作「(厥)」,於字形與文意都不好說的。
簡4云:伯夷叔齊而死於雍瀆。
原考釋者認為△不見於字書,疑餓字或體,從戈得聲(頁176)。
其實這個字在古文字中已出現(見璽彙2019、0278),《譜系》(頁166)解為「饐」之異體,字从弋聲,可信。
「饐」指食物經久腐臭。《論語‧鄉黨》:「食饐而餲,魚餒而肉敗,不食。」何晏集解引 孔安國 曰:「饐餲,臭味變。」伯夷叔齊甘心讓食腐朽而抵死不食,故終餓死於首陽。
金滕:
簡1若改釋作「(厥)」,於字形與文意都不好說的。
字形就與商周金文以降的「」如出一轍,
字義方面,「厥」,副詞,乃。《史記‧太史公自序》:“ 左丘 失明,厥有《國語》。”這與原本理解的文義也相符合,但這樣的改釋讓字形上卻更有依據,總是比直接釋作「乃」要理想的多。個人淺見,請金滕先生不吝再賜正。
以前曾於跟帖中推論簡8上半殘字當為「民」,「民皆」文例與簡15同,
從簡8殘筆可知筆勢是斜下而往右,今補上圖以供參考:
【民】皆欲捨其親而親之。(簡8)
民皆有乖離之心(簡15)
1.簡4云:伯夷叔齊而死於雍瀆。
字释为饿应无问题。我、戈音近,古文字有通假例证,参看《董珊博论》页91。且读为饿
2.
请看此字下部弧笔的角度“)”与所列氒字写法无一字相似。
弧筆角度整個向左的都有:
(格伯/集成4262)
想請問金滕先生,若不釋「厥」字,您認為字當怎麼解。
向佑仁兄报告,在下是倾向释为乃的。主因是楚简的氒的书写习惯,其下多作一直笔或是向右下来。此字作“)”形接近乃字。鄙見自然未必正确。
佑文先生的貼子提示大家注意一個事實,即氒(厥)、乃在戰國時期字形相近。這個問題也是一樁舊公案,相關資料可參考高本漢《書經中的代名詞“厥”字》(收入《左傳真偽考》)。高氏認為《書經》中有11例“氒”字為“乃”字之誤,不一定都對(他自以為拿不準的有兩例),但我傾向于相信氒、乃互訛是可以成立的。這篇竹書的字形也許有助于證成高說,因為我們現在看到的《書經》應該是經戰國人流傳下來的。
《左傳真偽考》當為《左傳真偽考及其他》,陸侃如譯,商務印書館,中華民國25年4月初版。
前面的貼子“佑文”當作“佑仁”,向佑仁先生及讀者道歉!
孟蓬生先生好,無關緊要的事,請別在意。
简9也应归入简12、13、16一组中,主要依据是“之”部的书写方式。这一组简文似乎就是李零先生所提到的《尚父周公之二》。
蘇建洲:李天虹先生指出《容成氏》的與「審」作(五祀衛鼎)、(楚王酓審盞)的唯一的差別是「密」字所從米旁之上比「審」字多了一橫劃。而在古文字裏,同一個字可以有存在細微差別的不同寫法。單從字形看,將 、 看作一個字,也是可以成立的。但因爲有確切的辭例,可知二者的確是不同的字。就目前的資料,這一橫劃可說是確認密或審字的關鍵所在。(〈上博館藏竹書(二)雜識〉,簡帛研究網,03/09/18)而《成王既邦》字作,沒有一橫畫,可見確實是審字。
,
同意建洲兄的意见。这个字无疑就是“審”,審有周詳意,故曰“弗審而自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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