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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澐文集》出版(附自序、林澐先生珍貴相片資料)
在 2020/1/16 16:57:13 发布

《林沄文集》出版

 

 

内容简介

 

《林沄文集》收入已出版《林沄学术文集》、《林沄学术文集(二)》的全部文章,并补入2008年至今林沄先生发表的有关考古学及古文字学方面的文章,分为《文字卷》《古史卷》《考古学卷》(全二册)三卷。作者对已刊行文章中不准确的古文字字形予以纠正,并新增按语对以往部分观点进行订正。

 

   

 

 

 

《林沄文集》分卷详情

 

1.《林沄文集·文字卷》

出版社:上海古籍出版社

出版年月:201912

页数:172

定价:108

ISBN9787532594306

 

《林沄文集·文字卷》共收录了林沄先生的关于古文字研究的文章39篇,最早的写于1963年,最晚的写于2018年,集中反映了作者在这一方面的研究成果。林先生治学严谨,所研究的对象也涉及古文字的方方面面:如《说》、《豊豐辨》、《说戚、我》、《说干、盾》等,可谓字词考释方面的经典之作,很多观点在现在看来可视为定论;《小屯南地发掘与殷墟甲骨断代》、《甲骨断代商榷》、《无名组卜辞分类名称纠误》、《〈甲骨文断代研究例〉在断代研究中仍可发挥作用》,是关于甲骨断代一些核心问题的讨论,对甲骨断代学影响深远;而《古文字转注举例》、《关于甲骨文“字素”和“字缀”的一些问题》,则是关于汉字理论一些问题的思考。总之,该书既有整体宏观的学科讨论,又有细致深入的字词考释,是质量上乘的学术论著。

 

《文字卷》目录

 

自序 1

越王者旨於赐考(1963) 1

说王(1965) 4

商代卜辞中的冶铸史料(1973) 8

对早期铜器铭文的几点看法(1981) 10

小屯南地发掘与殷墟甲骨断代(1984) 21

豊豐辨(1986) 59

无名组卜辞中父丁称谓研究(1986) 64

(1986) 79

说戚、我(1989) 81

甲骨断代商榷(1989) 90

释古玺中从朿的两个字(1992) 97

读包山楚简札记七则(1992) 99

王、士同源及相关问题(1994) 103

说飘风(1996) 113

古文字转注举例(1997) 119

关于殷墟甲骨文整理中的几个重要问题(1998) 131

关于甲骨文“字素”和“字缀”的一些问题(1999) 143

说干、盾(2000) 158

泽螺居中夙兴叟——忆于省吾先生二三事(2000) 161

先秦古文字中待探索的偏旁(2001) 167

“夭租丞印”封泥与“夭租薉君”银印考(2002) 175

释眴(2002) 180

殷墟甲骨字迹研究·序(2002) 185

说“书契”(2003) 191

关于前辞有“贞”的无名组卜辞(2003) 197

究竟是“翦伐”还是“撲伐”(2004) 218

长子口墓不是微子墓(2005) 223

枣庄市东江墓地青铜器铭文部分人名的考释(2006) 227

说厚(2010) 232

《甲骨文字释林》述介(2010) 243

谈谈汉字历史中的几个问题(2011) 247

宾组甲骨文分类研究·序(2011) 272

华孟子鼎等两器部分铭文重释(2014) 277

无名组卜辞分类名称纠误(2015) 287

《甲骨文断代研究例》在断代研究中仍可发挥作用(2015) 295

卡内基博物馆所藏甲骨研究·序(2015) 308

一组卜辞的释读(2016) 316

赵平安自选集·序(2017) 320

豊豐再辨(2018) 323

 

2.《林沄文集·古史卷》

出版社:上海古籍出版社

出版年月:201912

页数:188

定价:118

ISBN9787532594290

 

《林沄文集·古史卷》收录林沄先生已发表论文23篇,另附有《我的学术道路》和《明辨慎思 博学笃志——林沄先生访谈录》两篇小传。部分篇章从甲骨文、金文,讨论了商周时期的器用制度、家族、国家形态等问题;部分篇章结合考古发现和文献记载,讨论了戎狄、貊、夫余等载于史册的边疆族群问题,讨论问题深刻而细致,体现了林沄先生的学、才、识。

 

《古史卷》目录

 

自序 1

从武丁时代的几种“子卜辞”试论商代的家族形态(1978) 1

琱生簋新释(1978) 20

甲骨文中的商代方国联盟(1980) 33

说“氓”(1981) 56

关于中国早期国家形式的几个问题(1986) 65

商代兵制管窥(1987) 86

《中国东北史》(第一卷)读后(1989) 99

周代用鼎制度商榷(1990) 104

读诗札记(1991) 125

天亡簋“王祀于天室”新解(1993) 136

释史墙盘铭中的“逖虘髟”(1994) 147

“燕亳”和“燕亳邦”小议(1994) 161

戎狄非胡论(1996) 169

说“貊”(1999) 176

夫余史地再探讨(1999) 191

柯斯莫《中国前帝国时期的北部边疆》述评(2003) 217

“百姓”古义新解——兼论中国早期国家的社会基础(2005) 229

花东子卜辞所见人物硏究(2006) 243

真该走出疑古时代吗?——对当前中国古典学取向的看法(2007) 268

琱生尊与琱生簋的联读(2008) 281

再论殷墟卜辞中的“多子”与“多生”(2011) 290

中国考古学中“古国”“方国”“王国”的理论与方法问题(2016) 311

季姬方尊铭文试释(2017) 327

我的学术道路(1996) 334

明辨慎思,博学笃志——林沄先生访谈录(2017) 351

 

3.《林沄文集·考古学卷》(全二册)

出版社:上海古籍出版社

出版年月:201912

页数:364

定价:228

ISBN9787532594283

 

《林沄文集·考古学卷》收录林沄先生已发表论文55篇,提出中国北方青铜器始于夏代、欧亚草原青铜文化起源上的旋涡理论、戎狄非胡论等创新观点,对东北系青铜短剑的类型学序列及东北地区考古学文化的族属方面也多有独到见解。

 

《考古学卷》目录

 

上册:

自序 1

赫哲族萨满教神像画中的历史真实(1975) 1

完颜忠墓神道碑与金代的恤品路(1976) 15

对河姆渡遗址骨制耕具的几点看法(1977) 22

舒藩河上出土的金代上京宜春县镜(1979) 27

中国东北系铜剑初论(1980) 35

关于青铜弓形器的若干问题(1980) 66

商文化青铜器与北方地区青铜器关系之再研究(1982) 79

马其顿城堡、元碑和辽金砖塔——永宁寺考古史漫话(1982) 112

论团结文化(1985) 123

肃慎、挹娄和沃沮(1986) 150

考古学文化研究的回顾与展望(1989) 157

中国东北系铜剑再论(1990) 179

对南山根 M102 出土刻纹骨板的一些看法(1990) 200

关于中国的对匈奴族源的考古学研究(1992) 207

东胡与山戎的考古探索(1992) 231

西岔沟型铜柄铁剑与老河深、彩岚墓地的族属(1992) 244

完颜忠神道碑再考(1992) 264

辽墓壁画研究两则(1993) 294

两个现象,一个假设(1993) 305

关于黑龙江流域的篦点之字纹问题(1993) 311

陈庄1号墓女俑身份商榷(1996) 318

再论挂缰钩(1998) 328

应当加强历史考古学的人才培养与研究工作(1998) 339

 

下册

从张家口白庙墓地出土的尖首刀谈起(2001) 343

夏代的中国北方系青铜器(2001) 358

中国北方长城地带游牧文化带的形成过程(2002) 377

俄国东西伯利亚与远东考古·序(2002) 430

查布哈渠出土羊首刀的年代问题(2003) 439

所谓“青铜骑马造像”的考辨(2003) 442

内蒙古地区鲜卑墓葬的发现与研究·序(2004) 446

“商—周考古界标”平议(2004) 455

鲜卑族的金、铜马形牌饰(2004) 473

春秋战国时期中国北方文化带的形成·序(2004) 479

所谓“玉猪龙”并不是龙(2006) 482

伊沃尔加城址和墓地及相关匈奴考古问题研究·序(2007) 492

青铜挂缰钩补说(2007) 497

论欧亚草原的卷曲动物纹(2008) 504

关于新疆北部切尔木切克类型遗存的几个问题——从布尔津县出土的陶器说起(2008) 521

中国北方系青铜器研究的回顾与展望(2009) 547

欧亚草原有角神兽牌饰研究(2009) 560

夫余史迹研究·序(2011) 576

由“文化形成的滞后性”所引起的新思考(2011) 579

新中国建立以来中国考古学研究的回顾与展望(2011) 588

丝路开通以前新疆的交通路线(2011) 598

对我国考古学学科发展的一些设想(2012) 617

夏商周考古学·序(2013) 624

集安麻线高句丽碑小识(2013) 627

王昌燧《科技考古进展》读后感(2013) 642

鸭绿江、图们江及乌苏里江流域新石器文化研究·序(2013) 645

对考古学学科建设的一些想法(2015) 650

鹿首乎?羊首乎?(2015) 655

耒 :东亚最古老的农具(2016) 669

欧亚草原东部的金属之路·序(2016) 681

先秦考古探微·序(2017) 685

为类型学正名(2019) 691

 

《林沄文集·自序》:55年的治学生涯

 

从我在《考古》1963年第8期上发表《越王者旨於赐考》一文到现在已经有55年了。

1962年,和张亚初一起到吉林大学,做于省吾先生的甲骨文金文专业研究生,于先生就要我们一个月交一篇学习古文字的短文。到了第二年,还要我们在教研室同于先生、姚孝遂、陈世辉还有同时学习古文字的王健群一起,对每一篇文章进行讨论。现在翻阅当时的学习笔记,第一篇是19621110日写成的《说氓》。而《越王者旨於赐考》一文,本是我在1963426日写的《蔡声侯墓中出土的越王戈考》一文,在于老指导下改写而成。

19629月至196511月是我学习和研究古文字的阶段,当时,于老并不只注重我在释读古文字方面下功夫,而希望我由释读古文字入手,对中国古史有如王国维《殷周制度论》一样的重大贡献。这和我学古文字的本来目的是完全一致的。于老自己当时很注意学习恩格斯的《家庭、私有制和国家起源》,发表过对商代社会不同于郭沫若见解的文章。我师兄姚孝遂也发表过商代人殉不是奴隶的论文。像我试写的第一篇文章《说氓》,就是从确定古文献中原应作自他归往的辞条,从而讨论在东周时期古代公社瓦解的重大社会变动。在1965年《考古》上发表的《说王》便是从王字的造字原意揭示古代王权起源于军事指挥权力。而我在这一期间写成的《甲骨文中的商代方国联盟》、《琱生簋新释》、《从武丁时代的几种子卜辞试论商代的家族形态》也都是通过古文字资料的释读来进行古史问题的探讨。从子卜辞入手探讨商代的父权家族一文,本来是打算作为研究生的毕业论文的。只是因为同学张亚初也打算写社会形态方面的毕业论文,才改为我自己在分期收集甲骨文资料时有所发现的《甲骨文断代中一个重要问题的再研究》,把董作宾原定的文武丁卜辞中属王卜辞者,改定为早于宾组卜辞师组卜辞(和陈梦家定为晚于宾组卜辞不同),而且另找到所谓真正的文武丁卜辞。后来研究证明,前一论点是正确的,后一论点是不对的。

这一时期的研究成果,基本上都没有发表,只有其中一小部分,在1973年复刊的《考古》上,以燕耘的笔名,发表了《商代卜辞中的冶铸史料》,那是我在1965年写的文章中的一节。用燕字暗指东北,耘字包含林云二字。

在学习和研究古文字的同时,为了继续学习俄文,并在中国北方和东北考古方向上扩大眼界,我笔译了吉谢列夫的《南西伯利亚古代史》的一部分,奥克拉德尼科夫的《贝加尔湖沿岸的新石器时代与青铜时代》,以及《西伯利亚各族》这部大书的历史部分。而且一直关注着东北考古的新进展。这为后来我做东北考古和北方青铜时代到早期铁器时代考古研究准备了条件。

196511月研究生论文交稿后,于先生寄给研究甲骨文的同行征求意见,得到张政烺先生的称赞,但未能举行答辩。在等待分配工作期间,作为贮备研究生,在校科研处开始领工资。这时,考古教研室的张忠培先生组织我和张亚初(也在等分配)参加编译考古上反苏修的资料工作,由我笔译奥克拉德尼科夫为主的俄文考古论著。早先他反复强调俄国远东西伯利亚自古以来和中国有多方面的文化联系,但到中苏关系紧张后,却一再强调老沙皇从中国夺去的土地是无主的土地,当地居民有自己的文化主权。这项工作到19665月终止。我一共译出20万字。1971年由吉林大学历史系和吉林省博物馆油印。只有其中《西伯利亚考古学昨天、今天和明天》一篇收入文物出版社1980年出版的内部刊物《苏联考古文选》。

文革期间,我到辽宁复县农村教小学和中学,直到1972年三大考古杂志复刊,才在煤油灯下恢复了研究工作。一是整理甲骨文旧稿,在《考古》1973年第5期发表了卜辞中商代冶铜的文章;另一是整理考古反苏修的资料,写这方面的新文章。当时先想写黑龙江出海口特林地方的明代永宁寺碑,借回长春的机会到吉林大学线装书库借书,管书库的虽是熟人,却板着面孔不肯借。只好求助于罗继祖先生,他不但热心代我借书,还赠我一部四部备要本的《金史》,雪中送炭,此情永志。后又写了一篇《评院士的文化主权论》,直接寄给了郭沫若先生。不曾想又被转给了在出国文展工作的宿白先生,他给我来信说《文物》有意刊用。这给我很大鼓励。后因此文无人能审,《文物》一直未刊用。最后由张忠培先生推荐给1973年的《吉林大学学报》刊用,到1976年才在《考古》第1期上转载。这篇文章还充满着文革时期大批判的味道,没有多少学术内容,所以不再收入本文集了。

197310月,我被吉林大学调回。在回到吉林大学的初期,我继续利用在1965年冬到1966年上半年积累的资料,写了一批文章,这就是《赫哲族萨满教神像画中的历史真实》、《完颜忠墓神道碑与金代的恤品路》、《对河姆渡遗址骨制耕具的几点看法》、《舒藩河上出土的金代上京宜春县镜》。这些多数是用华泉笔名发表的,谐中华主权之音,泉又是白山黑水首尾两字拼成(后来吉林大学师生所写反苏修的论文也用这个笔名,并不都是我的作品)。还有一篇关于明代永宁寺的《马其顿城堡、元碑和辽金砖塔》,虽然到1982年才发表,实际是1972年在复县乡下就起草,回吉林大学后,又增加了新的俄文资料,几次改写,才给《黑龙江文物丛刊》发表的。

在调回吉林大学的初期,因为考古专业初建,我和姚孝遂、王可宾两位先生一起到全国各地商调文物,又参加了田野实习工地辅导、照相,校内考古课程安排等工作。而当时全国考古工地任务重,专业人手不够,所以需要大力培训考古工作的新生力量。1976年到易县燕下都发掘起,我就领着考古班学生和当地的技工开始写《工农考古基础知识》,作为各地开展考古短训班的教材。初稿经过苏秉琦先生审阅,认为可行,又请魏存成参加了魏晋南北朝隋唐部分的编写工作。日以继夜的努力奋战,终于赶在1978年由文物出版社出版了。而1978年为于老誊写《甲骨文字释林》,有一段时间就在文科楼过夜。在守夜人员清楼时我就关了灯,等他就寝后再开灯接着干。

1978年冬,由吉林大学发起,在长春南湖宾馆召开了中国古文字学术讨论会,在会上成立了中国古文字研究会。为了迎接这个盛会,我把在研究生时期写的两篇论文都在会上提交了:一篇是1964年冬写的《琱生簋新释》,一篇是1965年秋写的《从武丁时代的几种子卜辞试论商代的家族形态》。在古文字研究会最初几次年会上,我有了把研究生时期写的论文拿出来发表的机会。像1979年在广州第二次年会上提交的《对早期铜器铭文的几点看法》,是我在研究生时期收集了大量资料,和张亚初多次讨论中形成的看法。1980年在成都第三次年会上提交的《甲骨文中的商代方国联盟》,是我在研究生时期最早提交到教研室讨论会上的论文。1981年在太原第四次年会上提交的《小屯南地发掘与殷墟甲骨断代》,前面一半是我研究生毕业论文的内容,后面一半则是对我毕业论文的论点从类型学的观点进行重新考察,认为应该按师历间组、历组一类、历组二类、无名组、无名组晚期、黄组排成顺序演变的序列,因而改从李学勤、裘锡圭的意见,主张把历组卜辞时代提前的二系说

在继续开展古文字方面研究的同时,我给考古专业本科生开了西伯利亚考古课程,因备课需要,查阅吉大图书馆中新到的俄文考古图书。在1975年出版的俄文《西伯利亚史前考古学》一书中,看到乌施金乌魏尔14号鹿石的腰带上挂的弓形物,便和以前积累的资料联系起来,在《关于青铜弓形器的若干问题》一文中,把中、蒙、俄三方面证据合在一起,考定它是驭马者使用的挂缰钩,并在1980年于吉林大学出版的刊物上发表(新西伯利亚的考古学者瓦列诺夫并没看到这篇文章,在1984年发表的论文中也根据中、蒙、俄三方面证据提出和我相似的观点)。在1978年的古文字会上我把该文给张政烺先生看,他很赞成。这引起我对中国北方和欧亚草原青铜时代及早期铁器时代文化关系持久的学术兴趣。1982年张光直先生和另外两位美国学者发起在火奴鲁鲁召开商文化国际学术研讨会,因邀请北京大学的邹衡先生未果,改请南方的高至喜和北方的我。接到邀请,颇有受宠若惊之感,便就多年积蓄的资料写成《商文化青铜器与北方地区青铜器关系之再研究》一文,并先呈这次会议中方代表团团长夏鼐先生审阅,得到他首肯才提交会议。记得在这次会上见到前辈学者高去寻,他是中国学者最先有志于斯基泰·西伯利亚学问的。我们两人都因烟瘾而多次逃出会场,故而有交谈的机会。受他鼓励,我从此便一直把这方面的研究继续做下去。遗憾的是,我1994年才有机会到台湾的史语所访问,高先生前此三年已仙逝,无缘再面受教诲了。我在火奴鲁鲁会议上提交的论文,编入张光直先生主编的Studies of Shang Archaeology,由Goodrich(即顾道伟)译成英文,耶鲁大学出版社出版,故在国际上影响较大。中文本1987年才在文物出版社出版的《考古学文化论集(1)》中刊出。俄译本则在1990年由新西伯利亚的科学出版社的《古代中国》中刊发,是科米萨罗夫所译。

我在1962年于北京大学考古专业本科毕业时,经苏秉琦先生指点,把东北系青铜剑作为毕业论文,并由苏先生请考古所的佟柱臣先生指导。内容涉及中国东北、朝鲜和俄国远东,是该年度文科唯一公开答辩的论文。但由于内容涉及朝鲜,一直没有发表的机会。到1979年吉林省考古学会成立大会上,我把这篇论文修改之后提交大会,当时参会的《考古》编辑部的人就表示可以发表,后来发表在《考古学报》1980年第2期上。自此以后,我就在古文字(兼及商周史)、北方考古(兼及北亚、北方民族史)、东北考古(兼及东北亚、东北史)三个方面都展开研究了。

1994年之前。我在古文字和商周史方面发表的最重要论文是《关于中国早期国家形式的几个问题》,这是为参加1986年在美国埃利厄举行的古代中国和社会科学一般法则学术讨论会而撰写的。主要是进一步解释商、西周时期一般形式的方国,是怎样从新石器时代的基本无差别的村寨,变成都鄙群或复合都鄙群构成的国家,以纠正我在方国联盟一文中把方国说成是城邦国家的错误。该文得到参加这次会议的严文明先生的称赞。在甲骨断代研究上最重要的文章是1984年在西安古文字研究会第五届年会上提交的《无名组卜辞中父丁称谓研究》,进一步明确甲骨可以从字体上精确分类,无名组至少可分为字体不同的三类。不同字体类别的同一祭祀称谓并非只能指同一先祖,而同类字体并非只能存在于某一王世或某一代的时限之中。在北方考古方面最重要的论文,是1992年在呼和浩特中国北方民族考古文化国际学术研讨会上宣读的《关于中国的对匈奴族源的考古学研究》,该文破除了把长城沿线的先秦土著文化都当作匈奴前身的司马迁以来的传统观念,指出匈奴本体的前身应到更北的地区寻找。在东北考古和东北史方面最重要的论文是1985年在《北方文物》创刊号上发表的《论团结文化》,该文综合中、朝、俄三国境内的考古遗存,论证了团结克罗乌诺夫卡文化就是沃沮遗存,为探讨东北其他古族的方位提供了一个确切的基点。另一篇是1989年在《史学集刊》第1期上发表的很短的书评,即《〈中国东北史〉(第一卷)读后》。其中重要的主张就是,东北之所以成为中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并不能只理解为东北和中原两方面互相结合,而是东北、中原和西面草原三者相互结合的历史过程。就整个考古学理论来说,最重要的论文则是在1989年长沙开的中国考古学年会上大会宣讲的《考古学文化研究的回顾与展望》,该文首次总结苏秉琦先生用平行系列法来划分考古学文化的思想。先在《辽海文物学刊》上发表时,就受到苏先生称赏;会上宣讲后,又得到俞伟超先生的热情赞同。

19801983年为了使古文字这门绝学后继有人,教育部委托于省吾先生以高校青年教师为主要对象举办进修班。由陈世辉先生主持班务,由我讲古文字通论课。在此基础上我写了一本小册子《古文字研究简论》。本来是想写给有高中水平的爱好者看的,先联系天津的出版社未果,等我当上吉林大学副校长,吉林大学出版社便在1986年拿去付印了。但封面上我的名字印成一大一小,错字还很多。然而销路不错,不少学校还作为考研的指定参考书。到2012年中华书局改名为《古文字学简论》,作了修订,作为大学丛书再次出版,这是后话。

在写这本小册子的时候,我觉得要贯彻于省吾先生以形为主的主张来研究古文字,应该对各个时代古文字的基本构字符号形体作穷尽性的收集。所以便定了一个偏旁谱的研究计划,而且组织古文字进修班和我的研究生来参加具体工作,我自己也下了相当多的功夫,积累了一抽屉的卡片,写出了很厚一叠初稿。可是在我辞去副校长职务,准备全身心投入这项研究时,吉林大学考古专业的领军人物张忠培先生到北京去当故宫博物院院长了。面对已经形成了队伍而主要是青年教师的吉大考古人,我只能违心地勉为其难接受了考古学系系主任的职务,而且按当时学校系所结合的原则,兼任古籍研究所所长。这两个单位的内部矛盾使我近半年夜里失眠。因而只能忍痛放弃了偏旁谱的研究计划。起初听说徐宝贵也在做偏旁谱的研究,却一直未见下文。到2007年才见到黄德宽主编的《古文字谱系疏证》出版,基本上符合我对偏旁谱的设想。我在1987年放弃偏旁谱研究计划后,仍按偏旁收集新出土古文字字形,把偏旁谱的卡片作为考释古文字的重要工具,但从战国简大量出土后,就没能坚持下来。文集中所收的《先秦古文字中待探索的偏旁》一文,是为1992年在南京开古文字研究会第九次年会写的,却未能到会。文章直到2001年才在《古文字研究》上发表,只能作为我曾经有过这一研究计划的遗响了。

1994年卸任考古学系系主任后,使我很挠头的创收问题和安排田野实习问题都不归我管了。这一阶段我在古文字学方面最重要的研究成果是从甲骨文中王、士同源的现象,悟出历来聚讼纷纭的六书转注,就是同一个字形可以用来记录两个发音不同但语义均和该字形相关的语词(许慎所举老、考两字也是如此)。这种古汉字以形记词的方法,龙宇纯、裘锡圭先生都已发现,不过他们都没有想到这其实就是转注。而我在1997年发表的《古文字转注举例》一文中论定这就是转注。因为这是古汉字在甲骨文中实际存在的现象,而和借用同一字形记录语义不同的语词有异曲同工之功效,这种记录语词的方法,作为真正的转注,得到越来越多研究者的认同,我在《古文字学简论》修订时也采用了此说。在考古学和商周史方面最重要的则是在1996年发表的《戎狄非胡论》,是用最新的体质人类学研究成果,说明文献中记载的戎狄是东亚蒙古人种,而胡和东胡是北亚蒙古人种,因而不可能是同一人群,进一步破除对司马迁《匈奴列传》的迷信。在东北考古和东北史方面,在1996年发表的《陈庄1号墓女俑身份商榷》、1999年发表的《说貊》和《夫余史地再探讨》三篇论文中,都谈到了我主张如何正确对待古文献史料,即对不同记载的形成年代和可信程度,要作充分的考虑,而且对不同作者使用同一名词时有不同理解,也应十分注意。否则面对纷纭的文献记载一视同仁引用众说,力求调和,只会陷入迷魂阵而难以自拔。

20009月,教育部批准吉林大学边疆考古研究中心为教育部第二批重点研究基地。我的研究明显转向以中国北方和欧亚草原的青铜时代到早期铁器时代为主。在1982年赴美参加国际会议时,论文中已经提出北方系青铜器是夏代开始的观点,但当时中国学者大都还是从朱开沟的发现出发主张起源于商代前期。2001年我到日本九州大学和美国匹兹堡大学访问,演讲的题目都是根据中外考古发现论证北方系青铜器起源于夏代。而在20018月长春召开的中国北方地带青铜时代考古国际学术研讨会上宣读的论文《夏代的中国北方系青铜器》,便是我对这个问题研究的总结。

2001年起我作为课题负责人,立了个夏至战国长城地带游牧文化带形成的历史过程的基地重点项目,参加者有王立新、杨建华、李伊萍(因参加山西白燕遗址报告,由张文立代)、滕铭予、汤卓炜、郑君雷。在2002年于台北召开的文化差异与通则: 纪念张光直先生学术研讨会上,我宣读的《中国北方长城地带游牧文化带的形成过程》大体上可以作为这项研究的一个论纲。而2003年在《吉林大学社会科学学报》上发表的《柯斯莫〈中国前帝国时期的北部边疆〉述评》是我那时的一篇重要论文。该项目结项后我又申请了新疆古代青铜器这一个项目,由当地在新疆文物考古所工作的刘学堂作主要参加者,并为此有2006年新疆之行,但他后来离开了考古所,到新疆师范大学任教,项目进行得不顺利。我自己也觉得很不适合做大型集体项目的主持工作,所以草草收场。后来也不再申请大型项目了,但因为到新疆考察过,收集过一些材料,石兴邦先生向我征集庆祝何炳棣先生九十寿辰论文集的论文时,便写了一篇《关于新疆北部切尔木切克类型遗存的几个问题》,作为涉猎过新疆先秦考古的纪念。记得200610月住在乌鲁木齐的宾馆里,正好遇到从巴里坤东黑沟发掘回来的王建新,向我出示新出土的有角钩喙神兽金银饰牌,我很高兴地琢磨了一番,后来便写了一篇《欧亚草原有角神兽牌饰研究》,刊于《西域研究》2009年第3期。随着丝绸之路的研究不断升温,我据从事新疆项目时收集的资料,写成《丝路开通以前新疆的交通路线》,还制成PPT,在台北的史语所、北京的中国人民大学等地都作过讲演,论文则发表在《草原文物》2011年第1期上。

在进行中国北方(也包括新疆)和欧亚草原的大范围综合研究中,我自以为最重要的研究成果是2008年在《燕京学报》上发表的《论欧亚草原的卷曲动物纹》。这篇文章分析了整个草原地区都存在的卷曲动物纹,认为实际上有三个主要的各自独立的起源:图瓦、中国内蒙古东部和辽西、黑海北岸和北高加索。三区彼此影响和渗透,才形成一个整体,东哈萨克斯坦成为三区卷曲纹的交汇地区。这种欧亚草原上文化因素的趋同方式,和我在1982年论文中说的旋涡理论,可视为两种不同模式,都可以举一反三。

我从1986年担任吉林大学古籍研究所所长,因而参加高校古籍整理工作委员会以来,曾主动要求为高校古典文献专业本科生写一本《文字学概论》的教材,但因为事务众多,学养又不足,只写了三章就没写下去。不过一直在这方面注意阅读相关新书和论文,收集材料,到2002年起,又重新写了五章和一些零碎章节,还是没有完成。2011年清华大学请我作王国维讲座时,我根据多年积累的材料和想法,作了题为汉字沧桑的讲演。在清华出土文献研究与保护中心编的《出土文献》第二辑,以《谈谈汉字历史中的几个问题》为题发表。收入文集并不是因为这篇文章怎么好,而是想表明我曾经有这样一个研究题目,而且表示在有生之年还想把汉字概论写成书的心愿。至于在吉林大学考古专业成立40周年的大会上,我曾表示想组织吉林大学和东北三省的力量写出《东北考古学》,现在考虑自己并无组织大型项目的能力,恐怕是放空炮了。

2011年国务院学位委员会经过专家评议,决定把考古学提升为一级学科,教育部委托我组织讨论教育部十二五科研战略规划,当时曾邀请社科院考古所、中科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文化遗产研究院、各大学考古系的代表,到吉林大学讨论规划。后来教育部社会科学委员会历史学部多次召开会议反复研究这个问题,我总结大家的意见写成《对我国考古学学科发展的一些设想》一文,被2012年第10期《新华文摘》转载,这其实是集体的作品。

这本文集中还有两篇论文我认为应该提一下,一篇是2007年在《史学集刊》第3期上发表的《真该走出疑古时代吗?——对当前中国古典学取向的看法》一文。我对李学勤先生1992年提出的走出疑古时代是不赞成的。我在1996年开纪念于省吾先生百年诞辰古文字研讨会开幕式讲话中就说过:走进疑古时代就很好,不用走出来的。之后在1996年吉林大学开的四个全国性博士生论坛的总坛开幕式上,作了这个学术报告。我觉得李先生之所以要提出这样的口号,说是为了重新估价中国古代文明,实质是想为《帝系》、《五帝德》以及引用它们的《史记·五帝本纪》恢复名誉,用以证明中华文明起源悠久,强调民族的团结统一是我国传统文化的重要特点。然而,要重新正确估价中国古代文明,主要应该通过越来越发达的田野考古和手段越来越多样的科学检测,而绝不会依靠已经被疑古思潮撕去神圣外衣的儒家经典。在现代化的世界里,要发扬民族精神和增强民族自信心,则不仅有赖于这个民族能实事求是地对待自己的真实过去和历史贡献,更有赖于这个民族用不断搏战在当今世界中取得的实际地位。另一篇是给商务印书馆即将再版的蒙德留斯《先史考古学方法论》一书写的代序——《为类型学正名》。我不但在上世纪就不赞成把用于解决考古遗存相对年代的方法的作用,强调到双轮车的一个轮子的地步,而且特别反对还没有真正弄清一种方法是怎么回事,就从汉语的类型概念出发把类型学方法弄得不知所云,以为就是中国特色。这肯定会妨碍中国考古学的健康发展,所以说了一些不大客气的话,希望还是能起一点正面的作用。是所至盼!

以上是对我55年治学的一个回顾,或许能对理解这部文集的内容有所帮助。

在我出版第一本个人文集时,是在北大写第一篇考古论文(即学年论文《高句丽壁画墓研究》)的指导老师——宿白先生题写的书名。如今宿先生已与世长辞,但他的学养和治学精神是我终身努力的方向。所以我要重复一句那本文集后记中的话——“今生当继续前进,生命不止,奋斗不已

是为序。

 

                                                                                           20181224

于长春剑桥园寓所

 

珍贵相片资料

 

作者近照(李贺 摄)

 

吉林大学理化楼前,文科研究生毕业照

1965年)

前排左起:金景芳、韩允符、关梦觉、于省吾、蒋善国、周文升(研究生班辅导员)

后排左起:曹国彦、王积舒、周生亚、方伯威、余昺雕、费锦昌、张亚初、白成琦、林沄

 

在文科楼办公室给于省吾先生清缮《甲骨文字释林》

1978年)

 

陪同于省吾先生到广州参加古文字研究会第二届年会,在东方宾馆和大师兄史树青合影

1979年)

 

给于省吾先生当学术助手

1981年)

 

在成都古文字研究会第三届年会上作《甲骨文中的商代方国联盟》发言

1980年)

 

上海太仓古文字研究会第七届年会会场旁的合影

1990年)

左起:洪家义、徐锡台、陶正刚、朱歧祥、张光裕、谭维四、林沄、裘锡圭、曾宪通

 

广州番禺古文字研究会第十四届年会上小组发言

2002年)

 

在台北参加第三届古文字与古代史学术研讨会,与会者在历史文物陈列馆前合影

2011 年)

前排左起:沈培、王世民、黄进兴、林沄、朱凤瀚、刘欣宁

二排左起:陈伟、李家浩、林素清、许学仁

三排左起:林清源、陈昭容、李宗焜、季旭昇、曹锦炎、王占奎、张春龙

四排左起:董珊、颜世铉、蔡哲茂、邢义田、李峰

 

在吉林大学考古与艺术博物馆研究商代甲骨

2016年)

 

作者第一篇正式发表的论文初稿(起初是一则读书笔记,于省吾先生看了认为可以写成文章)

左:笔记本上初稿的第一页;

中、右:笔记本上初稿的最后两页,可以见到于老批改的手迹

 

作者研究生毕业论文的油印本

(作者自己无保存的原本,吴振武在长春的旧书摊上发现购得。原来是于省吾先生自用本流入地摊)

左:吴振武题写的获得经过;

中:油印本封面;

右:油印本第三页,有于老改正的字和作的标记

 

题跋全文如下:

此系林先生沄一九六五年研究生毕业论文,距今已四十七年矣。原本余十余年前得诸长春四分局书摊,当时未遑细读,近因作者索借,检出后始发见文中批注竟是先外舅夙兴师手迹,盖即当时导师所用之本也,不知何故流入冷摊。据余所知,此文至今未曾刊发,然其在甲骨断代学史上极具价值,即在吉大校史资料方面,亦属珍贵文献。今闻作者亦已无存,推想此本或已为人间孤本。由是深感余之书缘匪浅,而珍稀文献,亦似冥冥之中,如有神护。

辛卯臈月廿三日吴振武记于长春寓所

 

55年的治学生涯》一文为《林沄文集》一书的序言, 题跋全文转自新浪微博@博古君:披露一份珍贵的资料——著名考古学家林沄先生的研究生毕业论文封面,旁有中国古文字研究会会长吴振武先生的题跋,交代了该资料发现的经过,并认为其在甲骨断代学史上极具价值,即在吉大校史资料方面,亦属珍贵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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