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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建新:談一件青銅匜的自名
在 2021/9/5 11:31:31 发布

談一件青銅匜的


(首發)

陳建新

吉林大學考古學院古籍研究所

 

《銘續》第987號著錄了一件私人收藏的青銅匜,銘文如下所示:

可以看出銘文均是反字,這也導致了部分文字的誤釋。例如作爲器主名的字,《銘續》釋文認爲从“”。其實將該字鏡像翻轉後:

可以看出其所从毫無疑問應爲“㫃”。至於具體應釋爲何字則有待研究。[1]本文要討論的是銘文中作爲這件器自名的字(下文記作A):

A字字形奇特,以往似乎未見出現,《銘續》釋文將其釋爲“(匜)”。但正如汪威先生所說,“金文‘易’字作等形,與不類,因此我們存疑待考”。[2]

A字鏡像翻轉後,字形如下:

A字最下端的兩筆,應該是“皿”旁,只是“皿”下方筆畫不清。其上部所从,筆者認爲應爲“虎”,“虎”的頭部極為明顯,下部的變化,可能是字形訛變或鑄造不精導致;並且仔細觀察字形,可以看出“虎口”處有一曲筆。筆者試做摹本如下:

雖然A字尚未出現,但是其所从的偏旁在金文中十分常見(下文記作B):

《集成》4270 《集成》4271 《集成》9723 《銘圖》9855

關於B字,舊有“虎”、“淲”、“號”、“”等多種釋法。而林澐、裘錫圭、謝明文、陳志向等諸先生認爲B字應釋爲“虒”,現已得到多數學者的讚同。[3]

A字上部即从“虒”得聲,下部从“皿”,應隸定爲“”。筆者認爲,銘文中的“”應讀爲“匜”,作爲這件青銅匜的自名。

“匜”从“它”聲,“它”古音在透紐歌部。“”从“虒”聲,關於“虒”字的古韻,張富海先生有過很好的研究:

“虒”字《廣韻》息移切(在支韻斯小韻),從其中古音韻地位來看,上古音有歸歌部和支部兩種可能從“虒”聲的“篪”與支部字“知、斯、圭、攜”韻,故歸“虒”於支部是有根據的。但問題好像並不那麼簡單,從古文字資料看,“虒”字多與歌部字相通轉以上所述“虒”跟歌部字相通的證據表明,“虒”字的上古讀音有歸歌部的可能,至少是除了支部的讀音以外,還有歌部的異讀。

在聲母上,“虒”古紐爲心紐,張先生說“‘它’與‘虒’的聲母相近,毋庸多論”。張先生在文中列舉了一些“虒”聲字和“它”聲字相通的例證,茲整理如下:清華簡《繫年》之“”从貝它聲,既可以看作“褫”的異體,也可以看作施予之“施”的本字;內史亳同的“虒”字可以讀爲“弛”,“弛”本从“它”聲;睡虎地秦簡《日書》甲種《吏》篇有時稱名詞“日虒”,饒宗頤先生指出即文獻中的“日施”,“施”本从“它”聲。[4]除此之外,陳志向先生文中也列舉了一些:秦印中有複姓“公虒”,施謝捷先生讀爲“公施”;《左傳·昭公八年》的“虒祁之臺”,《韓非子·十過》和《論衡·紀妖》均作“施夷之臺”,《阜陽漢簡》二號木牘《春秋事語》章題作“施祁之臺”;[5]馬王堆帛書《五十二病方》“㾷”或寫作“施”。[6]可見無論在音理還是通假例證上,將“”讀爲“匜”是沒有問題的。

 

接下來談一下“”字前一字(已作鏡像翻轉,下文記作C):

其下从“皿”,其上的偏旁,《銘續》釋文认爲是“眉”,後來在“金文通鑒”中改爲“頁”,[7]汪威先生認爲是“首”的變形。今按:以上諸說在字形上都有不合之處。筆者在此提出一個推測:C字可與伯庶父匜(《集成》10200)的自名“”(下文記作D)結合起來看。[8]關於這個自名,汪威先生從陳劍先生的觀點,認爲是从“尸”得聲,可讀爲“匜”。[9]但此說有一個很大的漏洞就是,“尸”古音在脂部,“匜”古音在歌部,陳劍先生文中並沒有論證可通的理由。而兩部主要元音相差較大,似乎難以相通。

筆者懷疑,C字从“皿”“”聲,而“”从“尸”聲,和同从“尸”聲的D字所代表的是同一個詞,作爲青銅器自名的修飾語。在伯庶父匜中則將自名省略,僅存修飾語(也有可能是修飾語已轉化成器名,但從時代來看可能性應該不大)。至於應該如何破讀,有待研究。

 

著錄簡稱表:

《銘續》:《商周青銅器銘文暨圖像集成續編》

《集成》:《殷周金文集成》

 

(附識:本文初稿曾承周忠兵師審閱,並指導修改。在寫作過程中承李琦師兄提供資料,在此一併感謝。)

 

 

 

 



[1] 周忠兵師在看過初稿後認爲這個字从从視的初文,“”下爲“又”形,从“又”的字又見於《銘續》410;對比同人所做的另一件簠上的人名寫法:(《銘續》496),此說可信。

[2] 汪威:《兩周青銅水器自名、功用整理與研究》,吉林大學碩士學位論文(指導教師:李春桃),2021年,第67頁。

[3] 陳志向:《“虒”字補釋》,《文史》第122輯,北京:中華書局,2018年,第265274頁。

[4] 張富海:《說清華簡〈繫年〉之“褫”及其他》,《古文字研究》第30輯,北京:中華書局,2014年,第387391頁。

[5] 《太平御覽》五七九也引作“虒祁”,見高亨、董治安:《古字通假會典》,濟南:齊魯書社,1989年,第680頁。

[6] 3

[7] “金文通鑒”的釋文據汪威先生論文轉引。

[8] 筆者最初沒有找到伯庶父匜的器影,後承李琦師兄告知,在《愙齋集古圖》中有該器的全形拓,見周亞編著:《愙齋集古圖》,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2年,第22頁。從全形拓來看器型確實爲匜。

[9] 陳劍:《青銅器自名代稱、連稱研究》,《中國文字研究》第1輯,南寧:廣西教育出版社,1999年,第340頁。


本文收稿日期为2021-0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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