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使用IE9以上版本或非IE内核的浏览器。IE浏览器请取消兼容性设置,非IE内核浏览器也无需使用兼容模式。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学者文库 → 详细文章 背景色:
字体大小:放大 缩小 原始字体
葛亮:九如園藏方甗銘文考釋
在 2020/1/11 11:25:16 发布


  九如園藏方甗銘文考釋

 

葛  亮

上海博物館

 

九如園主人朱昌言先生(1917-2013)是香港著名文物收藏家,也是上海博物館的重要捐贈人。朱先生早年離滬赴港,對上海始終抱有深厚感情。1990年代,朱先生曾多次向上博捐贈文物、設備。上博現址的“中國古代書法館”即由朱先生牽頭捐建,冠名爲“朱昌言、陸宗霖、葉仲午、董慕節、顧小坤書法館”。

上海博物館藏戰國楚竹書(“上博簡”)的入藏,也得益於朱昌言先生的資助。1994年冬,香港文物市場出現了第三批270餘枚戰國楚簡,可與同年早些時候上博從香港徵集的前兩批1000餘枚竹簡聯綴。而此時,上博當年的徵集經費業已告罄,無力收購。朱先生聞訊,再次聯合前述四位先生,出資買下竹簡,贈予上博。此合璧故事後經馬承源先生披露,遂傳爲美談。[1]

朱昌言先生仙逝後,其青銅器藏品已經彭適凡先生整理,編爲《九如園吉金:朱昌言藏古代青銅器》一書,由上海辭書出版社於2018年5月刊行。全書共收錄商代至西漢青銅器76件(組),其中最爲罕見的兩件珍品——商代晚期兽面纹方觚、西漢信成侯鎏金方壶——已由朱先生的子女根據其遺願捐贈給上海博物館。上博則舉辦了“朱昌言、徐文楚伉儷捐贈青銅器展”(2018年5月12日至5月20日)等活動,以爲紀念。

兽面纹方觚 1.jpg         信成侯鎏金方壶 2.jpg

獸面纹方觚               信成侯鎏金方壶

(高36釐米)               (高38釐米)

《九如園吉金》付印前,筆者有幸就其中有銘部分校改一過。此書共收錄有銘青銅器20件,除一件矛銘全僞外,鑄刻有真銘者共19件。其中4件已見著錄,根據《九如園吉金》所收彩照,對其舊著錄均可有所補正;另有15件爲首次發表,銘文中也有一些前所未見的內容。相關情況詳見本文附表。

 

在首次發表的有銘青銅器中,尤其值得注意的是第24號,一件鑄有長銘的方甗。限於體例和时间,筆者在書中僅補寫了釋文,未及展開討論。今以小文作一介紹,以求教于方家。

此方甗通高43.6釐米,上下分體,甑、鬲均有附耳,素面無紋。其年代約爲春秋早期,最遲不晚於春秋中期。[2]甑內壁一側鑄有銘文57字[3],原整理者認爲:“從刻寫書體及其文句諸方面看顯係後來之僞刻銘”,而未作釋讀。

方甗器形

 

方甗銘文

實際上,這篇銘文並非刻銘,而是鑄銘。據放大照片,其筆畫交叉處均呈圓角,弧筆自然流暢,不見刀痕,完全符合鑄銘的特徵。在甑壁右下角,有補鑄的“事”“是”二字,同樣符合上述鑄銘的特徵。

            

        鑄銘形態舉例                     補鑄之事、是

由此可見,這篇銘文顯然不是“後來之僞刻”。銘文的字形、辭例也基本符合同時代金文的特徵。其中確有一些特別之處,但並非作僞的“破綻”,而正是值得我們探究的新知。

 

下面按行款釋寫銘文,並略作說明:

1.  召(昭?)公之孫是爲1

2.  惠公,卿事A

3.  之元子B(綰?)是爲2

4.  (中)C大(司)工(空)。

5.  公命之D龏(恭)

6.  襄王,易(賜)之元金,

7.  用(鑄)旁(方)鬳(甗),

8.  用征用行,用(饎)

9.  稻(糧),用(祈)萬壽,

10.永寶用之,爲3子

11.孫寶。

列1“召公”首見於金文,或讀爲“昭公”,後詳。周初之召公多見於西周金文,其“召”字均作繁體,與之有別。

列1、列3末字各有部分筆畫被補鑄片掩蓋,其辭例均作“某人是△某人”。對照列10較明確的“爲3”字,可知此二字同樣是“爲”。三“爲”字原形分別作:

爲1

爲2

爲3

列2-5有ABCD四字,尚難確釋,其原形分別作:

A

B

C

D

列2“卿事”之名作A。此字上部被補鑄片遮蔽,可見部分略似“艁”。

列3“元子”之名作B,B即作器者。此字从“糸”从“宀”,“宀”內筆畫似从“刀”,結構與商代較原始的“亡”字(如)相近[4]。不過春秋時代早已不見此類“亡”字,從整體看,B字似應釋“綰”。若是,則此方甗應定名爲“綰方甗”。

列4“中C大司工”爲B(綰?)所任職官,他處未見。C字下部从“禸”,中下部相合略似“离”或“禽”形,左上似“臣”,右上似“??”,全字未識。

列5-6“公命之D龏襄王”中,“公”指“惠公”,“之”則指B(綰?)。D字未識,其外圍略似“斝”形,也可能應分析爲从“舁”。

列7“旁甗”讀爲“方甗”,此自名屬首見。方器自名爲“方某”者,又見史逑方鼎(《集成》2164、2165)等。

列8-9“用(饎)稻糧”一語又見叔原父甗(《集成》947)、王孫叔甗(《銘圖》3362,作“以饎稻糧”)。以上三件甗的時代相同,“饎”字均从“巳”得聲。可見“用(饎)稻糧”是此時期甗銘的習慣用法,恰說明甗的主要功能是“饎稻糧”,即蒸飯。

九如園藏方甗

叔原父甗

王孫叔甗

末句“爲子孫寶”,在金文作器用途銘辭中亦屬首見。

 

在整篇銘文中,較難理解的是“惠公”對“B(綰?)”的命令——“D龏襄王”。從器物時代看,其中的“王”當指周王,而D與“龏”“襄”的解釋及全句的讀法似乎存在多種可能。

第一種讀法:“D龏【謂語】|襄王【賓語】”。即將“王”看作銘文撰寫時已去世的先王,以“襄”爲謚號,如此則甗銘“襄王”當指周襄王。周襄王在位的時間是公元前651年至前619年,恰在春秋中期偏早。方甗的作器時間在其去世之後,正與器物的年代相合。

不過,“龏”用作動詞的例子非常罕見。戎生編鐘(《銘圖》15241)有“用龏王命”一語,裘錫圭先生將“龏”讀爲“供”,將“用供王命”理解爲以此滿足周王的命令。[5]與甗銘“公命之D龏襄王”結構更接近的,是某藏家所藏戰國楚“江南使者節”(自名“璽”)銘文中的“公龏王”一語。“公”指縣縣公,此“龏王”之“龏”顯然用爲動詞,讀爲“恭”,義近於“事奉”。甗銘“龏”字用法或與之相同。

在此種釋讀中,D與“龏”的關係或爲並列,或爲修飾。D字若從“斝”得聲,則可能讀爲“恪”。《國語?周語上》有“恪恭于農”,可資對照。

第二種讀法:“D【謂語】|龏襄王【賓語】”。即將“王”看作先王,以“龏(恭)襄”爲雙字謚,仍指周襄王。如此則D用作動詞,表示對周王的某種行爲。不過,周王用雙字謚之例集中在戰國時期,如貞定王(也稱貞王、定王)、考哲王(也稱考王)、威烈王(也稱威王)、顯聖王(也稱顯王)等等。其他出土文獻作雙字謚而傳世文獻作單字謚之例,基本也集中在戰國時期。[6]春秋早中期的周王是否已開始使用雙字謚,仍值得懷疑。

第三種讀法:“D龏【狀語】襄【謂語】|王【賓語】”。即將“王”看作在世的時王。如此則“襄”用作動詞,表示“襄助”“輔佐”;“龏”則讀爲恭敬之“恭”,與D一同組成狀語來修飾“襄”。不過,“襄”作動詞所表示的常用義——輔佐——實際出現得很晚,並不見於先秦時代的文獻。段玉裁《說文解字注》“襄”字下曰:“今人用襄爲輔佐之義,名義未嘗有此。”因此,甗銘“襄王”恐怕不能理解爲“輔佐周王”。

由此看來,方甗銘文中的“王”當指已去世的周襄王。以往金文中所見的周王謚號均屬西周諸王,[7]此“襄王”(或“恭襄王”)若確指周襄王,則是春秋周王謚號在金文中的首次發現。

 

下面來看方甗銘文的國別與年代。銘文前三句追述的事件是:“召公”之孫“惠公”在世時,命令“卿事A”的長子,即擔任“中C大司空”的B(綰?),“D龏”(義近於侍奉)在位的周襄王。銘文寫就之時,“惠公”“襄王”均已去世,故用謚號。

在世系明確的各封國中,在位時間與周襄王有交集的“惠公”,只有晉惠公夷吾,而晉惠公祖輩以上恰有“昭侯”。夷吾早於襄王去世,同篇銘文出現“襄王”“惠公”兩個謚號,自有其可能。[8]

方甗銘文中,“惠公”命令其卿事A之子B事奉襄王。可見當時B相對年輕。對照秦晉世系,晉惠公去世18年後,周襄王去世。B作方甗時,在至少20年後追記此事,亦屬合理。

公元前

周

晉

公元前

周

晉

公元前

周

晉

651

襄王1

獻公26

639

襄王13

惠公12

627

襄王25

襄公1

650

2

惠公1

638

14

13

626

26

2

649

3

2

637

15

14

625

27

3

648

4

3

636

16

文公1

624

28

4

647

5

4

635

17

2

623

29

5

646

6

5

634

18

3

622

30

6

645

7

6

633

19

4

621

31

7

644

8

7

632

20

5

620

32

靈公1

643

9

8

631

21

6

619

33

2

642

10

9

630

22

7

618

頃王1

3

641

11

10

629

23

8

640

12

11

628

24

9

周晉紀年對照表

那麼,方甗銘文的國別是否可以確定爲晉國呢?由於甗銘的時代偏早,文字的區系特徵尚不明顯,但個別字形還是有跡可循。如“爲”字,其右上角作一圓環,近乎連筆寫成,已不見獨立的“口”及象鼻之形,而“象身”尚存。此類字形即多見與春秋晉國金文(如《集成》225-337郘鐘、《集成》9679趙孟庎壺等),而罕見於其他各系文字。[9]

九如園藏方甗

郘鐘

趙孟庎壺

此外,我們還可以找到兩個旁證——春秋時代晉國有“大司空”一職、有稱銅爲“元金”之例:

一、B(綰?)的職官“大司工(空)”,在存世先秦古書中,除《禮記·王制》外,僅見《左傳·莊公二十六年》一例:“春,晉士蔿爲大司空。”此大司空恰屬晉國,年代則在晉惠公之父獻公時。[10]

二、“元金”猶曰“善金”,又見章子國戈、子犯編鐘銘文(《銘圖》15203、15204)。後者即春秋時代的晉國金文。

但是,如果方甗銘文屬於晉國,那麼晉惠公何以稱“召公之孫”呢?周初的召公是燕人之祖,與晉無關,這個“召公”顯然另有其人。對照晉國世系,我們或許可以得到這樣一種解釋:



晉惠公祖輩以上的國君中,可能被記錄爲“召公”的,只有其曾祖輩的晉昭侯。晉國國君自武公起不再稱“侯”,而改稱“公”。晉人在惠公死後追記昭侯時改稱“召(昭)公”,是很有可能的。

但是,晉惠公並非昭侯的直系子孫,爲何自稱“昭公之孫”呢?這或許是因爲,昭侯以後,晉國發生了歷時數十年的大內亂——曲沃代翼。從晉孝侯至晉武公(曲沃武公),六位國君均非正常即位。

那麼,如果晉惠公要按當時的常例,自述爲“某人之孫”,就會面臨難題:自己直系的祖父是篡奪大宗君位的武公,再往上,曾祖、高祖又不是國君,且爲庶出。而追溯到晉國大亂之前,最後一位繼承正統且正常即位的國君,就是晉昭侯。所以,自稱“召(昭)公之孫”或許正是晉惠公宣誓君位正統性的一種做法。

當然,我們也不能排除此方甗屬於某個世系不傳的封國或畿內封君的可能。稱晉惠公爲晉昭侯之孫,畢竟略顯反常。

 

據聞另有一件與此方甗同銘之鼎,現在台灣。將來若得見,或可解決我們對甗銘未釋諸字及其國別的疑問。

 

附 《九如園吉金》有銘部分信息表

 

 

《九如園吉金》

編號及定名

時代

銘文位置

釋文(寬式)

備註

一

3.母癸爵

商代晚期

鋬內

母癸

 

二

7.觶

商代晚期

內底

 

三

8.天黽山父乙方罍

商代晚期

蓋內

天黽父乙

 

器口內

山父乙

四

11.簋

西周早期

內底

銘文首見,或應倒置。

五

14.告田父乙尊

西周早期

圈足內

告田父乙

 

六

15.文盨

西周早期

器內底

唯王廿又三年八月,王命士百父殷南邦君諸侯,乃賜馬。王命文曰:率道于小南。唯五月初吉,還至於成周,作旅盨,用對王休。

初見張光裕先生《西周士百父盨銘所見史事試釋》介紹。[11]已著錄於《銘圖》5664=5665(自重)。李學勤先生改釋“士百父”之“百”爲“曶”[12],今據九如園照片可知仍應釋“百”。

七

21.秦公鼎

春秋早期

器內底

秦公作鑄用鼎。

本書第20、21、25、26、27、29、30號等或出自大堡子山秦公墓地,而未見著錄。

八

23.子述鬲

春秋早期

口沿

子述作鑄鬲,子子孫孫永保用享。

 

九

24.方甗

春秋早期

甑內壁

【詳上】

 

十

25.秦公簋

春秋早期

器內底

秦公作鑄用簋。

 

十一

29.秦公壺

春秋早期

器口內

秦公作鑄尊壺。

 

十二

31.交龍紋罐

春秋早期

外壁

 

銘文待考。

十三

32.秦子戈

春秋早期

胡部

秦子作造公族元用,左右巿魼,逸宜。

初見張光裕先生《新見秦子戈二器跋》介紹。[13]已著錄於《銘圖》17209。張文曰戈背面有“寶尊彝”三字僞刻。據九如園照片可知僞刻與真銘在同一面。

十四

33.公戈

春秋早期

內部

公戈

 

十五

40.發孫虜鼎

春秋晚期

(誤作戰國早期)

器蓋同銘

唯正月初吉丁亥,發孫虜擇余吉金,自作飤鼎,永保用之。

已著錄於《銘圖》2239。據九如園照片可知《銘圖》蓋、器誤倒。

十六

52.十二年相邦義鼎

戰國中晚期

器外壁

十二年,相邦義之造。咸陽工師田、工大人逆、工陽。

已見彭適凡先生《新見秦十二年相邦張儀銘附耳蓋鼎考》介紹。[14]據九如園照片可補釋工名“陽”。

十七

60.矛

戰國

骰部

陽少南郡

僞刻。

十八

67.鳳鳥形帶鉤

戰國

 

 

銘文待考。

十九

68.壺關鼎

西漢

器外壁

壺關銅釘容五升重二斤

 

器外底

壺關

二十

70.信成侯鎏金方壺

西漢*

外壁

信成侯

器物年代可早至戰國或秦。此“信成侯”指漢初之信成侯酈商,三字近乎秦系手寫體,刻銘年代當在西漢初年。

 

2018年11月6日初稿

2019年1月15日寫定

 

按,本文原載鄒芙都主編《商周金文與先秦史研究論叢》,科學出版社,2019年6月。書中的銘文照片印得過小,文字多無法看清,故將可析出大圖的word原文檔重新發表於網站,以供參考。

葛亮

2020年1月9日

 

 



[1] 馬承源:《戰國楚竹書的發現保護和整理》,《上海博物館藏戰國楚竹書(一)》前言,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1年。文中“陸宗霖”誤作“陸宗麟”、“葉仲午”誤作“葉昌午”、第三批簡的數量誤作497枚。

[2] 參看1.張靜:《商周青銅甗初論》,西北大學碩士學位論文,2002年,指導教師:張懋鎔。2.彭裕商:《春秋青銅器年代綜合研究》,北京:中華書局,2011年,第59-60頁。

[3] 《九如園吉金》未计一残字,作“56字”。

[4] 參看裘錫圭:《釋“無終”》,《裘錫圭學術文集·金文及其他古文字卷》,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2012年,第62-63頁。

[5] 裘錫圭:《戎生編鐘銘文考釋》追記,《裘錫圭學術文集·金文及其他古文字卷》,第119-120頁。

[6] 參看1.李零:《楚景平王與古多字謚——重讀“秦王卑命”鐘銘文》,《傳統文化與現代化》1996年第6期。2.馬衛東:《文獻校釋中的周代多字謚省稱問題》,《古代文明》2013年第3期。

[7] 參看吳鎮烽:《金文人名彙編(修訂本)》,北京:中華書局,2006年,第452頁。

[8] 在位時間與周襄王有交集的“昭公”有齊昭公,其後亦有惠公。不過齊昭公與齊惠公是兄弟關係,惠公不可能稱爲“昭公之孫”。

[9] 參看1.何家興:《戰國文字分域初編》,安徽大學博士學位論文《戰國文字分域研究》下編,2010年,指導教師:徐在國,卷三第351-353頁。2.湯志彪:《三晉文字編》,北京:作家出版社,2013年,第372-375頁。

[10] 春秋金文又見鄭國之大司空,見召叔山父簠(《集成》4601、4602)。

[11] 張光裕:《西周士百父盨銘所見史事試釋》,《古文字與古代史》第1輯,臺北:中研院歷史語言研究所,2007年,第213-221頁。

[12] 李學勤:《文盨与周宣王中興》,《文博》2008年第2期。

[13] 張光裕:《新見秦子戈二器跋》,《澹煙疏雨:張光裕問學論稿》,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8年,第119-127頁。

[14] 彭適凡:《新見秦十二年相邦張儀銘附耳蓋鼎考》,《中國文物報》2017年1月10日第7版。


本文收稿日期为2020年1月9日

本文发布日期为2020年1月11日

点击下载附件: 2054葛亮:九如園藏方甗銘文考釋.docx

下载次数:157

分享到:
学者评论

Copyright 2008-2018复旦大学出土文献与古文字研究中心版权所有 沪ICP备10035774号 地址:复旦大学光华楼西主楼27楼 邮编:200433 

 感谢上海屹超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提供技术支持 

總訪問量:98253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