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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攀:尹灣漢簡《神烏賦》校釋
在 2021/4/28 21:22:10 发布

尹灣漢簡《神烏賦》校釋

 

 

(首發)

任攀

復旦大學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究中心

 

 

(一)簡介

1993年在江蘇省連雲港市東海縣溫泉鎮尹灣村發掘了六座漢墓,在M2發現一塊記錄衣物疏的木方,在M6(年代爲西漢晚期)發現23塊木方和134枝竹簡(有1枝無字)。在M6出土的134枝竹簡中有21枝寬簡(編號114133,無字簡未編號),其餘均爲窄簡。20枝有字寬簡中有1枝(132號)書寫有“神烏傅(賦)”的標題,有18枝書寫此賦正文,另1枝(133號)上部文字漫漶不清,下部雙行小字,內容疑與此賦作者或傳寫者有關。無字寬簡也當屬於書寫《神烏傅(賦)》的冊書。同墓所出《君兄繒方緹中物疏》(YM6D13正)所記隨葬書籍中有“烏傅”,即指“神烏傅”。

114119號簡上下有兩處爲編繩預留的空白,其他簡沒有這種留白,疑前六簡是先編後寫,後面的簡是寫後補編到前六簡後面的。

《神烏傅(賦)》標題用隸書書寫,其他用草書。文中一字的多種寫法往往差別較大,如“盜”“不”等字,給文字釋讀帶來一定難度。全篇有韻,對於韻腳文字的釋讀有所幫助。

該賦用擬人化的手法講述烏鴉勞動成果被盜取反受災禍的故事,爲探討西漢中晚期俗賦的類型、發展和流傳等問題提供了重要材料。

本篇以裘錫圭(1999)的釋文爲基礎,根據學者以及我們自己的意見對釋文作了校改。學者意見多爲宋培超(2014)收錄,可參。圖版除據連博(1997)外,另參照日本書藝院(1999)的彩色照片。

 

 

(二)釋文注釋

惟歲三月,春氣始陽,衆鳥皆昌,執{}虫(蟲)坊皇{彷徨}[1]

蠉蜚{}之類,烏㝡(最)可貴。[2]其姓{}好仁,反餔{}於親。[3]行義淑茂,頗得【114】人道。[4]今歲不翔{},一烏被央{}。何命不壽,狗{}{}此䓘{}[5]

欲勳{}[6]南山,畏懼猴猨(猿)。去色〈危〉就安,自詫(託)府官。[7]高樹綸棍{輪囷},【115】支{}格相連。[8]府君之德,洋洫{}不測。[9]仁恩孔隆,澤及昆虫(蟲)。莫敢摳{}去,因菓{}而處[10]。爲{}[11](狌)得,圍樹以棘。[12]116

遂作宫持[13],雄行求材。雌往索菆,材見盗取;未得遠去,道與相遇。[14]見我不射{},忽然如故。[15]117

[亡鳥]發忿,追而呼之:“咄!盗還來!吾自取材,於頗{}深萊。[16]止(?)行胱{𦢎}腊,毛羽隨{}落。[17]子不作身[18],但【118】行盗人。唯{}就宫持{},豈不怠哉?”[19]

盗鳥不服,反怒作色:“□□汩涌,眾姓{}自昌[20]。今子相意,甚【119】泰不事。”[21]

亡烏曰“吾聞君子,不行貪鄙。天地剛{}紀,各有分理。今子自已,尚可爲士。夫惑知反{},【120】失路不遠。悔過遷臧,至今不晚。”

盗鳥然怒曰“甚哉!子之不仁。吾聞君子,不意不佞[22]。今子【121】……□□,毋寧得辱!”[23]

亡烏沸{}然而大怒,張曰〈目〉陽{}{}{奮?}翼申{}頸,襄而大□[24]:“□□□□,【122】迺詳{}{}{}[25]{}不亟走,尚敢鼓口。”[26]

遂相拂傷,亡烏被創。隨起擊耳,聞{}不能起。[27]賊曹捕取,繫之于【123】柱(?)。[28]幸得免去,至其故處。絶繫有餘,紈{}樹欋梀{跼躅}[29]自解不能,卒上傅之。不有他措,縳之愈固[30]

其雄惕而驚,扶翼【124】申{}頸,比天而鳴[31]:“倉==(蒼天蒼天)!視頗{}不仁。方生產之時,何與其{/}[32]”顧謂其雌曰:“命也夫!吉凶浮泭,[33](願)【125】與女{}俱。”

雌曰:“佐=={嗟子嗟子}[34]!涕泣隻(雙)[35]下,何意宜家[36]。□□□巳(?),□子(?)□□,我(?)□不□。死生有期,各不同時。今雖隨我,將何【126】益哉?見危授命,妾志所待{}。以死傷生,聖人禁之。疾行去矣,更索賢婦。毋聽後母,愁苦孤子。詩云=(云:‘云云)[37]青繩{},止于【127】杆。幾{}{}[38]君子,毋信儳{}言。’[39]懼惶向論,不得極言。[40]”遂縳兩翼,投于汙則。[41]{}躬折傷,卒以死亡。

其雄大哀,躅【128】非回{徘徊}[42]。尚羊{徜徉}其旁,涕泣從{}横。長炊{}{}[43],憂{}嘑呼[44],毋所告愬{}。盗反得免,亡烏被患。遂棄故處,【129】高翔而去。

《傳》曰:“衆鳥麗於羅罔{},鳳皇{}孤而高羊{}。魚鱉得於芘{}笱,交{}龍執{}而深臧{}。良馬仆於衡下,【130】勒靳{麒麟}爲之余{}行。”[45]鳥獸且相懮,何兄{}人乎?[46]==(哀哉哀哉)!寓通其{}[47],誠寫愚以意傅{}[48]。曾子曰:“烏〈鳥〉之將死,其唯〈鳴〉哀。”此之謂也。【131

神烏傅{}[49]132

 

□□書(?)佐鳳(?)陽(?)□□。蘭陵游徼宏(?)光(?),故襄賁(?)□沂縣功曹□□【133

 

 


(三)参考文献

連博(1996   連雲港市博物館:《尹灣漢墓簡牘釋文選》,《文物》1996年第8期:2631頁。

連博(1997   連雲港市博物館等:《尹灣漢墓簡牘》,北京:中華書局,1997年。

裘錫圭(1997 《〈神烏傅(賦)〉初探》,《文物》1997年第1期:5258頁。

虞萬里(1997 虞萬里:《尹灣漢簡〈神烏傅〉箋釋》,王元化主編《學術集林》第十二卷,上海遠東出版社,1997年,頁203-225

萬光治(1997 萬光治:《尹灣漢簡<神烏賦>研究》,《四川師範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1997年第3期:6372頁。

日本書藝院(1999   日本書藝院編集:《尹灣漢墓出土簡牘(神烏傅、禮錢簿、贈錢名簿、集簿)》,大阪:日本書藝院,1999年。

裘錫圭(1999 《〈神烏傅(賦)〉初探》,連雲港市博物館、中國文物研究所編:《尹灣漢墓簡牘綜論》,1-7頁,科學出版社,1999年;收入《裘錫圭學術文集·簡牘帛書卷》,261270頁,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2012年。

王志平(1999 王志平《〈神烏傅(賦)〉與漢代詩經學》,連雲港市博物館、中國文物研究所編《尹灣漢墓簡牘綜論》,817頁,北京:科學出版社,1999年。

劉樂賢(2003 劉樂賢:《尹灣漢簡〈神烏賦〉“勒靳”試釋》,《古籍整理研究學刊》2003年第9期:911頁。

李零(2004   李零:《尹灣漢簡〈神烏賦〉研究》,《簡帛古書與學術源流》,351355頁,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04年;《簡帛古書與學術源流》(修訂本),377381頁,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08年。

蹤凡(2006   蹤凡:《〈神烏賦〉集校集釋》,台灣輔仁大學中國文學系《先秦兩漢學術》(第6期),135176頁,台北:台灣學生書局,2006年;《賦學文獻論稿》,152202頁,北京:商務印書館,2017年。

劉麗娟(2007 劉麗娟:《尹灣漢簡〈神烏傅(賦)〉釋文考五則》,《樂山師範學院學報》2007年第4期,7579頁。

劉洪濤(2007 劉洪濤:《釋尹灣漢簡〈神烏賦〉讀為“豈弟”的“弟”為“旨”字》,武漢大學簡帛研究中心網,20071117日。http://www.bsm.org.cn/show_article.php?id=750

張顯成(2011 張顯成、周羣麗:《尹灣漢墓簡牘校理》,天津:天津古籍出版社,2011年。

蕭旭(2013   蕭旭:《尹灣漢簡〈神烏傅(賦)〉校補》,復旦大學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究中心網站,2013820日,http://www.gwz.fudan.edu.cn/Web/Show/2097

宋培超(2014 宋培超:《尹灣漢墓簡牘集釋》,吉林大學碩士學位論文,2014年。

陳送文(2018 陳送文:《馬王堆天文書“陛”字和尹灣漢簡〈神烏賦〉“比”字合證》,《古籍研究》2018年第1期,178180頁。

 

 

本文爲國家社科基金冷門絕學研究專項學術團隊項目“中國出土典籍的分類整理與綜合研究”(批准號:20VJXT018)、國家社科基金冷門絕學和國別史等研究專項“漢晉簡牘名物詞整理與研究”(批准號:19VJX091)的成果。

 

拙文蒙劉釗師、李洪財兄審閱指正,謹此致謝。

 

 

 



[1]  陽、昌、皇押韻。“春氣始陽”指春天開始呈現陽氣的跡象。“昌”,興盛,《荀子·禮論篇》:“江河以流,萬物以昌”,楊倞注:“昌,謂各遂其生也。”眾鳥、萬物的昌盛,就是指他們生育繁衍、謀求生計之事。

“執”,一般讀爲“蟄”。“虫”本是“虺”的古字,古文字字形象一種較小的毒蛇,至遲在秦漢時代已被人當作“蟲”字使用。(裘錫圭《文字學概要》(修訂本),117頁,北京:商務印書館,2013年。)“蟲”是有足鳥獸的通名。“蟄蟲”指蟄伏的鳥獸。“執”也可讀爲“鷙”。古書中“鷙蟲”多認爲兼指猛鳥猛獸,此賦中或單指猛鳥。《禮記·儒行》有:“鷙蟲攫搏,不程勇者。”下文有“車薄”讀“攫搏”,正相呼應。“衆鳥”“鷙蟲”以及下文的“蠉飛”都指鳥類。

“坊皇”,讀爲“彷徨”,一般指來回盤旋的狀態。《文選·傷歌行》:“東西安所之,徘徊以彷徨。”呂延濟注曰:“徘徊、彷徨,皆時行不止皃。”

[2]  《說文》解釋“蠉”爲“蟲行也”,段玉裁注云:“跂爲徐行,則蠉爲疾行也。《羽部》曰:‘𦒬,小飛也。’”。“蠉飛”古書中多見,如《淮南子·原道》:“跂行喙息,蠉飛蝡動,待而後生,莫之知德。”《越絕書·吳人內傳》:“天生萬物,以養天下,蠉飛蝡動,各得其性。”“蠉飛”與“蝡動”對舉,“蠉”就應當讀作“𦒬”。(虞萬里1997

[3]  漢代盛行烏鴉長大後還哺於親的傳說,畫像中也多見“烏還哺母”(漢幽州書佐秦君石闕)之類的題材,漢代以孝治天下,將烏鴉看作孝的象征。

[4]  指烏儀止美善,頗有爲人之道。

[5]  此段兩句一換韻。“狗”,從虞萬里(1997)讀爲“遘”。

[6]  “勳”,從李零(2008)讀爲“遁”。

[7]  下文有“府君”的稱謂,漢代稱太守爲府君,三公以及二千石官治事之所稱“府”,“官”指官署、館舍。從後文看,“自託府官”的意思是託身於府中館舍庭院處的高樹上。

[8]  綸棍,讀“輪囷”。《史記·鄒陽列傳》載其獄中上書云:“蟠木根柢,輪囷離詭。”《集解》引張晏曰:“根柢,下本也。輪囷離詭,委曲槃戾也。”“高樹輪囷,枝格相連”前面說根柢盤繞,後面說枝條交錯相連。

[9]  “洫”,“溢”字簡體。“血”“益”形、音皆近,古書及出土文字資料中屢見二者作爲偏旁時通用之例(見白於藍《簡帛古書通假字大系》,第841頁,福州:福建人民出版社,2017年)。“不測”意思是不可測、不能測,“不”側重於否定動作的結果。

[10]  菓,舊釋“巢”,劉麗娟(2007)改釋並讀爲“窠”,可從。《說文·巢部》:“鳥在木上曰巢,在穴曰窠。”“因窠而處”是說烏鴉最初只是居處於樹穴之中。

[11] 王志平(1999)疑“爲”讀爲“畏”,可從。

[12]  這句是說府官裏的人擔心“狸(狌)”(指狸貓、黃鼠狼)抓獲烏鴉,用棘圍在樹下。

[13] “遂”有順應、因循之義,“遂作”蓋謂烏鴉順應太守府的人“圍樹以棘”的舉動而造作。“持”,裘錫圭(1997)讀爲“榯”,舉《玉篇·木部》:“榯,是之切,樹木立也。”萬光治(1997)引《淮南子·主術》“十圍之木,持千鈞之屋”將“持”解釋爲支撐,將“作宮持”解釋爲以木棍爲鳥巢作支撐。虞萬里(1997)讀“持”爲“寺”,謂“宮寺”是房舍通稱。三說均可通。無論是榯、持、寺,大概都包含支撐這一語義要素。

[14] 菆、取、去、遇押韻。“菆”,《說文》有麻稈、草蓐二義,此處指築巢用的輕小材料。(裘錫圭1997)。

[15] “射”字作,舊多疑釋“利”,不可解,李洪財《釋漢簡草書中的“射”》(未刊稿)改釋爲“射”,讀爲“謝”,認爲“見我不謝”是指盜鳥見到雌鳥後沒有道歉,可從。“忽然”,虞萬里(1997)認爲是輕視、不經心的樣子,可從。

[16] “萊”本指草,“深萊”指雜草茂盛之地。

[17] “胱”,虞萬里(1997)舉出《集韻·去宕》“𦢎,腫皃。”又《平唐》“䐵,病腫。”將其讀爲“𦢎”或“䐵”(二者當爲異體),可從。腊,《說文》“昔”字籀文,義爲乾肉,此處指肉乾燥皸裂的形狀,此義有分化字作“皵”。

首字筆畫脫落,可有止、已、己三種釋讀,從字形上難以判斷。如爲“止”,“止行”可從裘錫圭(1997)讀爲“趾胻”。“止”本是“趾”的古字,指腳。“胻”指小腿。如爲“已”,“已行”可理解爲“已將”,即已經將要。如爲“己”,則是說自己將要。前兩種釋讀的好處是名詞或副詞連用,前後句式上較爲整齊。後一種釋讀的好處是強調自己,跟接下來指責盜鳥“不作身”相對而言。

[18]  裘錫圭(1997)以為“作身”猶言“身作”,爲與“人”字押韻而倒文。

[19] “怠”,蕭旭(2013)解釋爲懶惰,與亡鳥指責盜鳥“不作身”相合,可從。或解釋爲危殆。

[20]   汩,舊或疑釋“泊”,從連博(1996)釋。眾,字作,多釋“家”或“泉”,裘錫圭(1997)據皇象本《急就章》第廿六章“援眾錢穀主辦均”中“眾”的寫法疑當釋“眾”,可從。“昌”字舊未釋出。涌、昌,東陽合韻。“□□汩涌,眾姓自昌”意思大概是說水流涌動,眾生自行取用以生存昌盛。這是盜鳥爲盜竊行爲辯解的話,大概是說木材就像流水一樣本來就是任憑大家取用的。

[21]  “相意”是臆測、憑空猜想的意思。“甚泰”,虞萬里(1997)認爲是同義複合詞,都是過分的意思,可從。“事”,張顯成(2011)引《論語·顏淵》“先事後得”並從俞樾將其解釋爲勞,將“不事”解釋爲不幹正事,可從。“甚泰不事”意思是過分地不勞作、不治事。亡鳥指責盜鳥懈怠、懶惰,盜鳥反唇相譏。

[22]  裘錫圭(1997)已舉出《論語·子罕》:“子絕四:毋意,毋必,毋固,毋我。”“不意”即“毋意”。“佞”字作,舊未釋。《論語·公冶長》:“或曰:‘雍也仁而不佞。’”盜鳥前面說亡鳥不仁,下面拿君子“不意不佞”來作比較,其意在說亡鳥不但憑空猜測而且巧言善辯。

[23] 寧,從萬光治(1997)釋讀。“毋寧得辱”義爲不要寧願招來羞辱。

[24] 虞萬里(1997)將“襄”讀作“驤”,解釋爲仰起、上舉,引《詩經·鄭風·大叔于田》“兩股上襄”以及《漢書·鄒陽傳》“交龍襄首奮翼”兩處的“襄”都或被引作“驤”。“驤”,《說文》解釋爲“馬之低仰也”,將施動者局限於馬顯然是受到形旁的影響,它應是表示襄舉義的分化字。

[25] 虞萬里(1997)據《淮南子·齊俗訓》“鳥窮則搏,獸窮則攫”將“車薄”讀爲“攫搏”,可從。但他認爲這是指忘鳥與盜鳥搏鬥則欠妥。這應該是亡鳥對盜鳥說的話,意思大概是說盜鳥沒有認識到錯誤,反而佯裝予以爭辯。“攫搏”本是利用爪牙進行搏鬥,此處指在言辭上的交鋒。

[26] 裘錫圭(1997)指出“薄”“走”“口”押韻,連同上面的殘字應該都是亡鳥說的話。鼓口,即鼓動口舌,狡辯。

[27] “耳”字作,寫法跟草書的一般寫法差別較大,略近於“匈”,有可能書寫時受到常見辭例“擊匈(胸)”的影響。如字讀“隨起擊耳”,可理解成盜鳥追隨亡鳥動身擊打其耳部。“隨”舊多讀爲“墮”,但“墮起”不辭,如照此說只能將“起”看作“地”之訛字,“墮地擊耳”大概是說亡鳥受到創傷後墮落地上又撞擊到耳部。不管如何,這句話都是說亡鳥位於頭部兩側的耳朵受到撞擊,因而昏迷不起。

[28] “曹”字作,舊多釋“皆”,裘錫圭(1997)指出上部不從“比”,遂闕釋。萬光治(1997)引周鳳五說釋此字爲“曹”(周鳳五《新訂尹灣漢簡〈神烏傅〉釋文》,第三屆國際辭賦學學術研討會,台灣政治大學等主辦,台北,1996。)周說可從。“賊曹”即賊輩,也是對盜鳥的稱呼。

[29] 裘錫圭(1997)疑“絶繫有餘”指盜鳥加於亡鳥的“繫”(絲繩)雖然斷絕但仍有殘餘捆在雌鳥身上,讀“紈”爲“環”,認爲“欋梀”與《史記·淮陰侯傳》“驥驥之跼躅,不如駑馬之安步”中的“跼躅”音義皆近,指受到繩子拘束不能正常行走的一種狀態。此解於義最優。下文說自己不能解開繩子,最後只能將繩子纏縛在身上。

[30] “有”字作,舊或闕釋,或釋“肯”。“不有他措”意思就是沒有其他措施辦法。

[31] 陳送文(2018)讀“比”爲“指”,解釋爲嚮,可從。

[32] 字作,舊未釋。上博七《君人者何必安哉》甲篇簡8-9有“先君靈王乾溪云{}”,後二字的釋讀爭議頗多。本賦中“”讀音上與“仁”押韻,意義上與生產相對,可知同從“㐭”聲的“”的詞義確當與“殞”相同或相近,白於藍(《簡帛古書通假字大系》,1369頁,福建:福建人民出版社,2017年)將其讀作“沈”,可從。《漢書·鄒陽列傳》載其獄中上書有“荆軻湛七族,要離燔妻子”,劉向《新序·雜事三》“湛”作“沈”。“湛”是“沈”的古字,本來意思是湛沒,引申出滅絕、消失義。本賦中“何與其{}”是責問天爲何要在萬物生育繁衍的春天讓它們滅絕呢?

[33] 浮泭同義連用,“吉凶浮泭”就是於吉凶中浮泭。

[34] “佐子”讀“嗟子”,又作“嗟嗞”,發語詞。

[35] 此字作,舊多疑釋“侯”,或看作“疾”之訛字。居延舊簡217.29號簡“隻”字作[35],兩者除最下兩筆交叉與否略有不同外,寫法基本一致。該賦“隻”為“雙”字之省。漢代文字資料中,“雙”可省作“隻”。譬如,《隸釋》卷九漢《故民吳仲山碑》:“吳公仲山少立名跡,約身剛己,節度無隻,不貪仕進。”宋婁機《漢隸字源》謂“隻”即“雙”字省文;鳳凰山167號墓遣策35號簡“緒卑㔸一隻”,整理者注釋云:“《史記·龜策列傳》:‘王獨不聞玉櫝隻雉。’隻,《集解》引徐廣曰:‘隻一作雙。’鳳凰山一六八號漢墓遣策凡言‘隻’者,出土實物多為雙。‘雙’簡省作‘隻’,蓋漢代習俗。”(湖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編:《江陵鳳凰山西漢簡牘》,中華書局,2012年,第164頁。)另參張涌泉:《“雙”字孳乳考》,《漢語俗字研究(增訂本)》,348356頁,北京:商務印書館,2010年;廣瀨薰雄:《“”字小記》,西南大學出土文獻綜合研究中心、西南大學漢語言文獻研究所主辦:《出土文獻綜合研究集刊(第1輯)》,104107頁,成都:巴蜀書社,2014年。

[36] “意”作),舊未釋出。“宜”作),舊多釋“互”。“家”字寫法與“眾”相近,蓋有訛誤。下、家都爲魚部字。“涕泣隻(雙)下,何意宜家”,大概是說現在悲傷哭泣,哪還有心思考慮宜於家室之事呢?

[37] “云=”,重文號連讀三次。引《詩》一般稱“詩云”,加上首句開頭二字爲“云云”。

[38] “旨”舊多疑釋“自”,從劉洪濤(2007)釋。

[39] 見《詩經·小雅·青蠅》。

[40] “懼惶”即“惶懼”。“懼惶向論,不得極言”意思是惶恐地向雄鳥論說事理,不能夠窮盡申說。

[41] “汙則”有“污廁”(指廁所)、“汙側”(指水坑旁側)兩種讀法。

[42] 躅,裘錫圭(1997)謂與“躑躅”義近,可從。“躑躅”,聯綿詞,又作“躊躇”,義爲猶豫。

[43]  炊,《說文》解釋爲“吹”省聲,可讀爲“吹”。“長吹”是長長地噓氣。“泰{}息”即喟歎。

[44]  嘑,《說文》解釋爲“號也”。“呼”,《說文》解釋爲“外息也”,即向外呼氣。

[45] “勒靳”,從劉樂賢(2003)讀爲“麒麟”。古書中屢見與此《傳》文意思大致一致的說法,如《呂氏春秋·應同》:“夫覆巢毁卵,則鳳凰不至;刳獸食胎,則麒麟不來;乾澤涸漁,則龜龍不往。”鳳凰是飛鳥之長,蛟龍是水蟲之長,麒麟是獸類之長。

[46] 懮,憂愁,哀痛。

[47] “寓”字作,舊釋“窮”。“寓”即寓言之“寓”,義爲寄託,《漢書·敘傳》評司馬相如賦稱:“寓言淫麗,託風終始。”“通”,陳說。《漢書·夏侯勝傳》:“先生通正言,無懲前事。”顏師古注:“通,謂陳道之也。”“寓通其災”大概是說陳說亡鳥遇到的災禍而有所寄託。

[48] “誠”可讀爲“請”,《晏子春秋·晏子之晉睹齊纍越石父解左驂贖之與歸》:“嬰誠革之”,王念孫謂“誠”讀爲“請”。“寫”,竭盡。“愚”字作,萬光治(1996)引周鳳五說釋“愚”。“愚”是對自己想法、考慮的謙稱。萬說讀“寫”爲“瀉”,可從。《春秋繁露·天地之行》有“竭愚寫情”,與“寫愚”意思相同。“誠寫愚以意賦之”是說請竭盡所能根據自己的見解鋪陳此事。周說將“寫愚”解釋爲“抒發情志”,亦可參。

[49] 此是標題簡。同墓所出“君兄繒方緹中物疏”木牘所記書籍中有“烏傅”,即指此賦。



本文收稿日期为2021年4月26日

本文发布日期为2021年4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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